贾家婆媳在谢明华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贾张氏回到中院，那拔高的嗓门和刻意说给四邻听的抱怨就没停过，无非是骂谢明华家“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有点好吃的就忘了本”、“为富不仁”。
这些酸话，有些人听了撇撇嘴不当回事，有些则暗自嘀咕，但大多也就看个热闹而已。真正把这事放在心上，并觉得找到了机会的，是许大茂。
许大茂昨晚回来就听说了谢明华家炖肉的事，心里早就又酸又疑。今天一早去厂里放电影，路过宣传科的时候，又隐约听到有人议论，说采购科那个叫谢明华的，昨天出差回来，好象立了功，李科长都夸了几句。
一下许大茂那坏水就冒上来了。
下午下班回来，他特意在前院阎埠贵家门口放缓了脚步。阎埠贵正端着个小茶壶，坐在马扎上优哉悠哉地听收音机。
“三大爷，歇着呢？”许大茂笑嘻嘻地凑过去，递上一根烟。
阎埠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瞥了他一眼：“大茂啊，有事吗？”
“也没啥大事，”许大茂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到，“就是听说昨个儿后院谢明华家开荤了？炖肉？香飘满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恩，是有点香味。人家出差辛苦，改善改善，也正常。”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许大茂准没憋好屁。
“改善改善？”许大茂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三大爷，您可是院里的明白人，您想想，他谢明华一个农村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上次病了还欠着债呢！出趟差就能有钱有票换肉吃了？您信吗？”
阎埠贵眯了眯眼，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我今儿在厂里可听说了，”许大茂煞有介事地左右看看，“他这次去延庆，任务完成得那叫漂亮！价格压得低，还给厂里省了钱！李科长都夸他能干！可您想啊，延庆那穷山沟，老乡手里的山货就真那么便宜？这里头……就没点别的事儿？”
阎埠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大茂，这话什么意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乱说！”许大茂一脸“我是为院里好”的表情，“我就是合理推测嘛！您想，他一个采购员，下乡收购，这里头的门道多了去了！压低价吃回扣，或者虚报损耗从中揩油，甚至私下倒腾点……这谁说得准呢？不然他那肉哪来的？天上掉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阎埠贵：“三大爷，咱们院可是先进大院，风气一向是好的。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这要传出去，说咱们院有人搞投机倒把、吃回扣，咱们全院人的脸往哪搁？”
这话就有点煽风点火、上纲上线的意思了。
阎埠贵沉吟着，手指敲着膝盖。他精于算计，但胆子小，不敢惹大事。许大茂这话虽然恶毒，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谢明华突然阔绰起来，确实惹人怀疑。万一真有事，到时候查起来，自己这个三大爷要是知情不报，也得沾包。
但他也不想被许大茂当枪使，便含糊道：“这事……没凭没据的，不好瞎猜。再看看，再看看。”
许大茂知道阎埠贵这老狐狸不会轻易表态，但他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把这怀疑的种子种下去，自然有人会传播开来。
“那是，三大爷您说得对，没证据咱们不能瞎说。”许大茂假装附和，随即又话锋一转，“我就是这么一想，跟您提个醒。得，您歇着，我回了。”
许大茂背着手，晃悠着回了中院。遇到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他又“无意间”把对谢明华资金来源的“担忧”和“怀疑”说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为集体着想”的正义感。
秦淮茹听着，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既有点信了许大茂的话，觉得谢明华可能真走了歪路，又有点嫉妒和不平——凭什么他能捞到好处？同时，又隐隐担心万一谢明华真出事，会不会牵连到昨天她们去要肉吃的事？
流言就象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在四合院里散播开了。
等到晚上各家各户吃饭的时候，话题就从“谢明华家吃肉”变成了“谢明华的钱来路正不正”。
“听说了吗？谢明华那钱，可能是在下面吃了回扣！”
“不能吧？他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老实人能一下子拿出钱买肉？你看他家以前啥样？”
“许大茂说的？他说话能信？”
“无风不起浪啊！而且人家分析得也有道理……”
“啧啧，真要这样，那可就是思想问题了！”
各种猜测、怀疑、…甚至带着点恶意的议论在饭桌间、在院子里低声蔓延。
刘海中吃完饭，背着手在院里溜达，听到些风言风语，顿时摆出了二大爷的派头，严肃地对几个议论的住户说：“不要瞎传！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乱说？要相信同志！当然喽，如果真有问题，组织上也不会姑息！”他这话看似公正，实则把“问题”这个词又强调了一遍。
易中海也听到了风声，他皱紧眉头，心里觉得许大茂这话不靠谱，但谢明华突然的变化也确实让人生疑。他打算找个时间，以一大爷的身份，去“关心”一下谢明华，顺便探探口风。
谢明华和林婉关起门在小屋里，还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林婉还在为昨天成功拒绝贾家而感到一丝兴奋，小心地计划着那块兔肉省下的油明天能不能再炒个菜。
谢明华则坐在桌边，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着空间里那些山货的价值。
直到第二天早上，谢明华刚出门上班，遇到几个邻居，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躲躲闪闪，带着打量和怀疑，他才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
刚到采购科办公室门口，就见李抗战的秘书一脸严肃地等在那里：“谢明华，李科长让你来了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王斌等人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谢明华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