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盘驱动器引进的事宜在部里渠道的推动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但跨国沟通、手续办理仍需时日。谢明华深知急不得,便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办公套件”的软件架构设计和团队技术储备上,同时,他也并未完全放下对采购科这边关系的维系。毕竟,明面上,他仍是采购科的人,李抗战科长对他一直多有照拂。
这日,他抽空去了趟采购科办公室。科里依旧忙碌,电话声、算盘声、交谈声不绝于耳。李抗战正戴着老花镜,核对着一叠厚厚的物资清单,眉头紧锁。
“科长。”谢明华敲了敲门。
李抗战抬起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摘下眼镜:“明华?快进来坐!你小子,可是稀客了,现在想见你一面比见部长都难。”话语里带着调侃,却并无责怪之意。
谢明华笑着在对面坐下:“科长您就别取笑我了,实验室那边千头万绪,实在是抽不开身。”
“知道你小子忙的是正事,大事!”李抗战摆摆手,给他倒了杯水,压低了些声音,“论证会的结果我听说了,干得漂亮!部里新下的任务,我也知道个大概……压力不小吧?”
“压力是有,但也是动力。”谢明华接过水杯,“还得感谢科长您当初的支持,给我提供了那么好的条件(指静思室),不然也没有实验室的今天。”
“哎,那是你自己争气!”李抗战感叹道,随即又指了指桌上的清单,“不象我,整天就跟这些钢筋水泥、劳保用品打交道,锁碎得很。喏,这批劳保手套质量有点问题,正在跟供货方扯皮,头疼。”
谢明华目光扫过清单,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空间里那些长势极佳的木耳,品质远超寻常。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科长,我记得您好象提起过,您爱人有关节痛的毛病?我前段时间偶然得了点品质不错的黑木耳,听说这东西对缓解关节不适有点好处,我家里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回头给您拿点尝尝?”
李抗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暖意。他明白,谢明华这不是简单的送礼,而是一种基于旧日情谊的、不显山露水的关心和回馈。木耳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这份心意难得。
“你这孩子……有心了。”李抗战没有推辞,笑着点了点头,“那玩意儿泡发了凉拌或者炒肉确实不错。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他知道,谢明华如今地位不高,还能记得这些细微旧事,足见其为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厂里的近况,李抗战隐晦地提点了谢明华几句,让他注意影响,处理好各方关系,尤其是与厂领导之间。谢明华心领神会,知道李抗战这是在提醒他李副厂长那边可能存在的芥蒂。
离开采购科时,谢明华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与李抗战这样真心提携过自己的老领导保持良好关系,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这不仅仅是人情往来,更是一种潜在的支持和保护。
晚上回家,他将一小包精心挑选、品相极佳的空间产黑木耳包好,准备第二天找机会给李抗战送去。林婉见他心情不错,便也笑着问起。
“去了趟采购科,看了看李科长。”谢明华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手自然地抚上她的肚子,“感觉怎么样?小家伙今天老实吗?”
林婉靠在他身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挺好的,就是偶尔会踢我一下,劲儿还不小呢。”她拉起谢明华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一侧,“你摸摸,好象又动了一下。”
谢明华屏住呼吸,掌心清淅地感受到那一下有力的胎动,象是一条小鱼在轻轻撞击。一种奇异而强烈的感动瞬间攫住了他,这是血脉相连的共鸣,是他奋斗意义最直接的体现。
“感觉到了吗?”林婉轻声问,眼中满是柔情。
谢明华收紧手臂,将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笃定:
“感觉到了,我们的孩子,在跟我们打招呼呢。等他出来,爸爸一定给他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