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李抗战送木耳的事,谢明华做得悄无声息,既全了情分,也没落下什么话柄。日子在实验室的忙碌与家庭的温馨间平稳滑过,林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渐渐有些不便,但在王桂英的精心照料和灵泉的滋养下,始终没出什么大问题,气色反倒愈发显得红润健康。
这天傍晚,谢明华推着车进院,正瞧见傻柱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饭盒,蔫头耷脑地从垂花门那边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许是刚被食堂主任或者哪个领导训斥了,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打了个照面,傻柱瞅了谢明华一眼,又瞥见他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以及隐约传来的王桂英招呼林婉吃饭的说话声,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无名火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停下脚步,破天荒地主动跟谢明华搭了句话:
“回来了,谢主任?”语气算不上多热络,但比起以往那种混不吝的劲儿,多了点别的味道。
谢明华也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何师傅,刚下班?”
“啊,可不嘛。”傻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伺候完厂里那帮大爷,还得回来自个儿对付一口。”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谢家那边瞟了一眼,砸吧砸吧嘴,“还是你小子行啊……家里热菜热饭等着,媳妇儿孩子热炕头。”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傻柱这人,混是混了点,嘴也臭,但心思并不象许大茂那般弯弯绕绕,他羡慕什么,讨厌什么,往往都写在脸上。
谢明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淡淡一笑:“何师傅手艺好,一个人也能吃得舒坦。”
“舒坦啥呀,”傻柱叹了口气,象是打开了话匣子,“凑合活着呗。哪象你们家,这眼看着又要添丁进口,红红火火的……唉,我这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看着谢明华这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再对比自己形单影只,连个正经对象都没着落,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谢明华没接这话茬。傻柱和秦淮茹那点纠葛,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可不想掺和进去。只是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何师傅条件不差,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傻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拎着饭盒蔫头耷脑地回自己屋了。
谢明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并无多少波澜。傻柱有傻柱的活法,他有他的路。在这个院子里,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不主动招惹是非,就已经足够。
回到家里,饭菜已经上桌。林婉坐在椅子上,因为肚子大了,坐得有些小心翼翼。王桂英正把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端到她面前。
“明华,快洗手吃饭,今天这鱼汤炖得可好了。”王桂英招呼着。
晓婷帮忙摆着碗筷,脆生生地说:“哥,妈说多吃鱼,小侄子聪明!”
温馨的气息瞬间包裹了谢明华,将外面那点锁碎的感慨冲得七零八落。他洗了手坐下,先给林婉盛了碗汤:“小心烫。”
林婉接过,小口喝着,脸上是满足的神色。她如今胃口很好,空间产出的食材加之王桂英的好手艺,让她孕期过得颇为舒心。
“刚才在院里碰上傻柱了。”谢明华随口提了一句。
王桂英立刻警觉起来:“他没说什么怪话吧?”
“那倒没有,”谢明华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是看着咱家热闹,有点感慨,说自己形单影只的。”
王桂英哼了一声:“他那是自找的!跟秦淮茹拉扯不清,哪个好姑娘愿意跟他?甭理他。”
林婉轻轻碰了碰婆婆的骼膊,示意她少说两句。她现在心态平和,只愿自家安稳,不愿多论人是非。
谢明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傻柱的感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院里一部分人的心态。看着他家日子越过越好,羡慕有之,嫉妒恐怕也不会少。眼下看着风平浪静,不过是慑于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一旦有机会,难保不会有人想扑上来咬一口。贾家、许大茂,还有那位心思难测的李副厂长……
他看了一眼身边专心喝汤的妻子,目光柔和却坚定。他必须更加强大,才能确保这片小小的安宁,不被外界的风雨侵袭。
晚饭后,他照例陪着林婉在屋里慢慢散步消食,手始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林婉靠着他,感受着那份沉稳的力量,心里无比踏实。
“明华,”她轻声说,“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谢明华低头看她。
“担心……到时候孩子生了,事情更多,你会更累。”林婉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她深知丈夫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谢明华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
“傻话,你和孩子,从来都不是我的负累。你们是我所有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