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王老板,你要真说这事跟你儿子无关那我倒很想问问了。
姬左道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王腾的胸口、腹部,仿佛在敲打一块朽木。
“你儿子这身板里五脏六腑,可都在往外‘滋滋’冒着驳杂的血腥气啊。”
“这味儿冲得慌。不是吃一两个人能沾上的。这是生吃了多少人,才能把一身脏器都腌入味儿了?”
姬左道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王四海,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疑惑表情:
“直接吃人开窍,以血补身这种蠢到没边的乡下土方子,连我们山旮旯里最不入流的邪修听了都得笑掉大牙,当睡前故事听。”
“怎么,你们王家还真信这个?还舍得让你这宝贝儿子,亲自下嘴去试?”
“你胡说!!你放屁!!”
被戳中最痛处的王腾突然癫狂起来,挣扎着嘶吼:
“这是真的!白姑姑说了!只要把药灵体交给她,她就能用秘法为我炼一炉‘造化丹’!到时候我堵塞的窍穴全都能冲开!我能修炼!我能成为人上人!”
“腾儿!闭嘴!!”
刚才还在哀声求饶的王四海,听到“白姑姑”三个字,脸色瞬间剧变,厉声喝止!
“哦?”
姬左道眉毛一扬。
他松开揪著王腾衣领的手,任其瘫软在地。
缓缓转身,看向面如土色、眼神惊恐的王四海,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白、姑、姑?”
他一字一顿,咀嚼著这个名字,语调轻柔得像是在呼唤情人。
“看来王老板,还藏着点硬货,没舍得交代啊。”
“这个‘白姑姑’,听起来挺会疼人。能指点你们找药灵体,还能炼丹在哪儿高就啊?方便引荐一下吗?”
“嘿…嘿嘿…就不告诉你…”
王四海没说话,但是王腾却扯出一个扭曲又癫狂的笑。
里面混杂恐惧和一种莫名的、濒临崩溃的兴奋。
“白姑姑…说了…不能说…说了…丹就没了”
“哦?”
姬左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他语气平缓得像在聊天,右手却精准地握住了王腾完好的左手食指。
“我觉著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打断了王腾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嗤笑。
“你会想说的。”
姬左道声音没停,食指松开,中指扣上。
“毕竟,”
“咔嚓!”
中指应声而折。
“十指连心,”
“咔嚓!”
无名指。
“这滋味,”
“咔嚓!”
小指。
“不好受。”
“呃啊——!啊!!手!我的手!!”
王腾的癫笑彻底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身体像离水的虾一样剧烈弓起、抽搐,左手五指以各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眼泪鼻涕混著口水糊了满脸。
“妈了个逼的!住手!给老子住手!!”
王四海眼珠子红得几乎滴血,看着儿子在他眼前被一根根掰断手指,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嘶声咆哮:
“你们749局就这德行?!滥用私刑!屈打成招!老子要举报你们!告到总局去!告到政府去!柳洲!你他妈纵容手下这么干,你这身皮别想穿了!!”
姬左道对身后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几只虫子。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惨嚎的王腾,看向一旁沙发上面沉如水的柳副局长,眉毛轻轻一挑,眼神里带着点征询的意思——
叔,这孙子要举报咱,咋整?
柳副局长抱着胳膊,稳如泰山,对上姬左道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意思,清清楚楚——
继续。天塌了,老子顶着。
一抹笑意在姬左道嘴角漾开,那是一种得到家长纵容的、带着点顽劣的愉快。
他不再看王腾,而是转身,踱著步子,走到了被山魈死死踩住肩膀、挣扎怒吼的王四海面前。
慢慢蹲下身。
“举报?滥用私刑?”
姬左道歪著头,重复了一遍王四海的指控,表情居然显得有点…无辜?
“王老板,你这可真是…冤枉好人了。”
他伸出手——
那只刚刚掰断了五根手指、修长干净的手。
没有用暴力,只是轻轻地、甚至带着点礼貌性地,拍了拍王四海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脸颊。
然后,那只手缓缓下滑,带着冰冷的触感,越过下颌,擦过喉结,最终,五指微微张开,虚虚地、却精准无比地,扣在了王四海的后颈上。
指腹,正好抵住他颈椎骨凸起的节。
姬左道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发现意外之喜的赞叹,热气喷在王四海瞬间僵硬的耳廓上。
“瞧你这宁折不弯、死扛到底的架势…”
“想必”
他的五指,微微收紧,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寒气渗透,精准地刺激著那节脊椎骨。
“是生了一副”
姬左道的语气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仿佛在吟诵什么优美的诗句,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猎人评估猎物时的、纯粹而专注的光。
“顶好的”
“铮铮铁骨。”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嘴里,带着气音吐出来的。
说完,他略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王四海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再也掩饰不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后,姬左道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血腥的房间里,竟显出几分阳光干净的意味。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真好。”
“我正缺一把”
他扣在王四海后颈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
“脊骨剑。”
“你儿子不说”
姬左道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旁边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只会呵呵喘气的王腾,又慢悠悠地挪回王四海几乎要瞪裂的眼眶。
“你来说”
“也行。”
“不说的话”
“挑一块,你最喜欢的骨头。”
“我现场,给你掏。”
“保证”
“手艺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