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去!
柳副局心里直接爆了句粗口。
除了那个被特意放回来自首和检举的阿紫,剩下的合欢宗在京海的人手,姬左道这小子是一个没留啊!
而且那个阿紫身上背的人命和脏事也不少,证据确凿,过几天估计也得押赴刑场,吃颗花生米。
这他娘的是直接给人合欢宗京海分部,从上到下,连锅端了。
再往下看,报告里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在行动中,依法收缴涉案财物若干,其中包括涉事房产一处,蛊虫样本及不明材料一批,已妥善保管。”
柳副局嘴角抽了抽。
“依法收缴”?
“妥善保管”?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以他对姬左道,以及姬左道那三位师傅对他的教导的了解,这收缴进去的东西,能原封不动保管出来的,估计十不存一。
剩下那九成九,怕是早就进了那小子和他身边那条狗的肚子,或者变成他修炼的资粮了。
柳副局放下报告,身体重重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头疼,真头疼。
这杀性也太大了点。
他奶奶的。
是不是在王家放的烟花刺激到这小子了?
柳副局重新拿起报告,眯着眼,又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沉默了。
抛开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吃人”实质,单从报告文本、行动流程、证据链来看
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接到线索,核实调查,掌握关键证据,发现核心窝点,行动遭遇暴力抗法,被迫制伏并击毙主要嫌疑人,顺藤摸瓜挖出名单,逐一清扫,收缴非法所得
逻辑闭环,证据确凿,程序上完全符合749局内部条例和对外执法规范。看书君 冕废跃渎
至于手段酷烈?对方暴力抗法,我方被迫采取必要措施,有什么问题?
柳副局甚至能想象,如果真有人拿杀戮过重来质疑。
姬左道那小子八成会瞪着他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一脸“我都是按规矩办事,他们先动的手,我有什么办法”的无辜表情。
“呼”
柳副局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又带着点深深忌惮的神色。
不愧是那三位爷教出来的徒弟啊。
看着杀性冲天,邪气凛然,做事风格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可你若真以为他是个只知杀戮的莽夫,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小子的莽,是创建在绝对的算计、精准的踩线、和对规则极限利用之上的莽。
他吃的满嘴流油,你还得捏著鼻子,给他发一面“执法先锋”的锦旗。
“了不得啊”
柳副局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虽然这手段骇人了点。
但结果,是好的。
京海的练气士圈子,确实需要这样一把锋利到有些瘆人的刀,去刮一刮那些积年的污垢与脓疮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夜色依旧深沉,但某些角落里的肮脏,已然被一场暴烈的血火,焚烧一空。
而合欢宗在京海的场子被人连锅端了的消息,很快就在练气士的圈子里炸开了。
起因是几个溜出去会相好、侥幸逃过一劫的幸运儿,天蒙蒙亮时偷偷摸摸溜回据点,推门一看,人都傻了。
据点里空得吓人,别说人影,连张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剩下,干净得像是被一群饿了八百年的蝗虫扫荡过,地上连点灰都没多留。
这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就下来了,连滚带爬地去调监控。
等看到监控画面,腿当时就软了,裤裆湿了一片。
人他妈的还是从他们合欢宗自己铺设的隐秘传送阵里直接冒出来的。
一个穿着黑风衣、看着挺年轻的男的。
一条体型不小的黑狗。
还有个穿着古怪小官服、额头贴张黄符的小僵尸。
开局小僵尸冰法封门户,黑狗咆哮赶人群。
黑风衣青年最后上前收尾。
手段狠戾赛阎王。
抽筋、扒皮、剔骨、削肉一条龙,手法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干完活顺带抄了个家。
刮地三尺,搜刮得干干净净。
完事了,一人一狗一僵尸,揣著鼓鼓囊囊的收获,坐着传送阵赶下一个场子。
几段掐头去尾、但关键场面清晰得吓人的监控片段,不知被谁用什么法子弄了出来,悄悄在练气士的圈子里流传。
这一下,圈子彻底炸了锅。
“我草!真的假的?全端了?一个据点不剩?”
“千真万确!我二舅姥爷的三孙子的道侣的妹妹就在那个‘醉梦轩’隔壁开店,她说昨晚听到惨叫声来着。”
“视频我看了妈的,那手法是邪修吧?”
“什么邪修!没看见人家肩头那个749肩章吗?那是调查员执法!执法懂不懂!”
“这是执法?这他娘是屠宰场流水线吧!”
“活阎王绝对是活阎王出世了!749局这是要立威啊!要对咱们这些宗门练气士动手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少小宗门、小家族,乃至一些手脚不算干净的散修,都开始人人自危,疯狂打听这调查员到底什么来头,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就在谣言愈演愈烈,749局京海分局的官方通告,准时在上午九点,通过几个内部和半公开的渠道发布了。
通告措辞严谨。
简要陈述了案情:
接到举报,经查,合欢宗在京海人员,涉嫌利用名为“极乐丹”的非法药物,内藏“蚀灵蛊”,长期控制、迫害他人,非法敛财,危害公共安全,证据确凿。
我局依法对相关涉案场所进行搜查,遭遇暴力抗法,执法人员被迫采取果断措施,制伏主要犯罪嫌疑人石某、林某,捣毁其犯罪网路。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通告最后还重申维护修行界与世俗社会和谐稳定的决心,警告不法分子切勿以身试法。
最后的最后,还附上了部分关于“蚀灵蛊”特性与危害的说明。
这份通告一出,风向瞬间变了。
之前是恐惧和猜疑,现在变成了哗然和后怕。
“蚀灵蛊?能让人变成活尸空壳?合欢宗玩得这么毒?”
“我说老王前段时间怎么神魂颠倒的,家底都快掏空了,合著是中了这玩意儿?”
“狗日的合欢宗!亏老子以前还觉得她们就是贵点的娱乐行业!”
尤其是一些曾经是合欢宗常客,或者与合欢宗有些来往的中上层修士甚至少数体制内边缘人物,看到通告和那些证据,脸都绿了。
一时间,京海各大练气士医馆治疗“疑难杂症”和“检查蛊虫”的业务量陡增。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是活阎王有多可怕,而是合欢宗有多该死,749局这次行动有多及时、多正确。
当然,私下里,关于那个黑风衣年轻人、那条狗、那个小僵尸的传说,依旧在暗流中悄然传播,并且越传越玄乎。
只是明面上,再没人敢说749局半个不字。
月海区的天空,仿佛经过一夜的暴风雨,洗去了沉积的污浊,显得格外清朗。
只是在这清朗之下,有多少人暗暗松了口气,又有多少人夜不能寐,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