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波,姬左道一概不知。
他起了个大早,精神饱满,然后对着在地上从人皮袋里倒出来的,散发著各色微光的灵宫光球,陷入了沉思。
师傅之前信上说抢宫填海,道理是讲得高深莫测,霸气侧漏。
可具体怎么个“填”法
三位老登是一个字都没提啊!
总不能真让他生吞吧?
这玩意儿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看着就硌得慌。
要不再写个信“飞狗传书”到山上问问?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姬左道自己掐灭了。
不行!
一个刚出远门、立志要闯出一番天地的有为青年,怎么能屁大点事就回家找师傅?
爷们要脸!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他盯着眼前这些个灵宫光球,尤其是那个粉红色、桃花缭绕、属于合欢宗圣女的灵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嗓子眼填不了灵海!”
“拼了!”
他拿起那个粉红色的灵宫光球,牙一咬,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深吸一口气,然后——
硬往里怼!
“呃嗯”
灵宫光球太大,卡在喉咙口,进不去,出不来。
姬左道脖子瞬间青筋暴起,白皙的脸庞憋得通红,眼珠子都有点往外凸。
从外面看,他修长的脖颈中间,明显鼓起一个圆润的、粉色的凸起,还在微微蠕动,看着既诡异又吓人。
“咳呵”
他双手胡乱比划,生理性的泪水都快飙出来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死要死要死,噎死了!师傅救命!
就在这时——
一声细细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十足惊叹的轻呼,在床边响起。
姬左道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用余光瞥去。
只见七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跪坐在床上,小手扒着床沿,淡紫色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以及他脖子上那个惊人的凸起。
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惊叹与崇拜。
“哥、哥哥” 她慢吞吞地,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好厉害。这么大都能,吞下去。”
“!!!”
姬左道浑身一震。
扣嗓子眼的手,僵在了半空。
要要吐吗?
当着七七的面,吐出来?
那刚才那副“爷很勇”的样子算什么?岂不是成了笑话?
在小丫头心里刚刚创建的“厉害哥哥”形象,岂不是要轰然倒塌?
不行!
绝对不行!
男人的面子,重于泰山!
尤其是当着小妹妹的面!
“咕呃!”
姬左道把心一横,脚猛地一跺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用上了吃奶的劲儿,甚至不自觉地调动了一丝灵力去挤压推动——
“咕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水般的声响,从他喉咙深处传来。
脖子上的粉色凸起,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姬左道保持着仰头吞咽的姿势,僵在原地,只有额角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七七发出了更响亮的惊叹,小手甚至“啪嗒啪嗒”地轻轻拍了起来,淡紫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下去了!哥哥,好棒!”
姬左道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七七。
看着小丫头那毫无杂质的崇拜眼神,他忽然觉得脖子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心里甚至冒出一种诡异的、满足的成就感。
值了!这嗓子眼没白受罪!
然而,这“温馨”又“励志”的一幕,落在房间另一个旁观者眼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汪呸!”
狗爷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用一种极度鄙夷、仿佛看了什么脏东西的眼神,斜睨著姬左道。
它甚至抬起一只前爪,嫌弃地挡住了自己的狗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充满人性化吐槽的呜噜声:
“这死出跟谁学的?”
“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啧,没眼看。”
灵宫下肚,预想中肠胃的翻江倒海并未到来。
那粉红色的光球仿佛有灵性一般,刚过咽喉,体内灵海有了动静,竟然主动把光球牵引了进去。
“嘿!有效!”
姬左道眼睛唰地亮了。
这罪,没白受!
师傅诚不我欺。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正好对上七七那双依旧盛满纯粹崇拜的淡紫色眼眸。
小丫头似乎还在回味他刚才“一口吞球”的壮举,见他看过来,眼睛更亮了几分。
“哥哥” 她小声地、肯定地又说了一遍,“厉害。”
那眼神,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提神!
姬左道顿时觉得一股豪情直冲脑门。
袖子一甩,手一伸——
他学着戏文里豪杰的做派,大手一挥,指向床头柜上剩下那二十来个灵宫光球,对着七七,用一种刻意压出几分豪迈的腔调道:
“七七,来!给哥哥——上球!”
说来也巧,就在此时,隔壁宿舍,电视机的声音隐隐约约透墙而来。
播放的正是经典老版《水浒传》,音量不小,恰好放到“景阳冈”之后,武松在酒店的那段戏。
只听电视机里,扮演武松的演员那粗豪雄浑的嗓音穿透墙壁,字字清晰:
“小二——!给洒家,筛——酒来!要满上!”
“咚!咚咚!”
背景音气势十足。
姬左道:“!!!”
这bg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伸出去的手都微微一颤,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这氛围,这台词,这豪情!
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接过七七乖巧递上来的第二个灵宫。
耳中是武松豪饮的戏文配音,眼前是妹妹崇拜递“酒”的画面
姬左道只觉得一股混著中二、热血、以及“老子真牛逼”的豪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吞咽困难?什么细嚼慢咽?
不存在的!
武松能三碗不过岗,我姬左道就不能“感情深,一口闷”了吗?
“好!七七,斟满!看哥哥的!”
他模仿著那股豪迈,将第二个灵宫凑到嘴边。
然后,在七七愈发闪亮的眼神和隔壁“咚咚”的助威声里,眼一闭,头一仰——
“咕咚!”
第二个灵宫下肚。
熟悉的牵引感,融入血海。
爽!
“再来!”
七七见他“喝”得痛快,小脸也兴奋得微微泛红,动作更麻利了,又捧起一个灵宫递上。
姬左道来者不拒,接过来就“闷”。
一时间,房间里仿佛上演着无声的“兄弟豪饮”。
七七是小二,殷勤递“酒”。
姬左道是豪客,鲸吞海“饮”。
一个递得认真,一个吞得豪迈。
狗爷已经彻底把脑袋埋进了爪子下面,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假装自己是一条死狗。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这臭小子演技还越来越投入了!
隔壁放个《水浒传》,他都能给自己加戏加到《舌尖上的灵宫》去!
就在这“宾主尽欢”、“豪情万丈”的气氛中,姬左道吞得兴起,眼神都有点迷离了。
七七也是个实诚孩子,哥哥说上“球”,她就拿“球”。
她可分不清哪些是灵宫光球,哪些是姬左刚刚不小心倒出来和灵宫光球混在一起的蚀灵蛊王虫茧。
反正都是圆咕隆咚的。
于是,在姬左道又一次伸手时。
七七的小手,捧著一个冰凉粘腻、还在微微收缩舒展的虫茧,小心地、准确地
塞进了姬左道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