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之中,灵米的功效缓缓释放。
苏白盘坐蒲团之上,默运【霞光炼气术】。
腹中灵米所化的温润灵气如涓涓细流,顺著经脉游走,与自外界吸纳的天地灵气交匯融合。
两股灵气相互增益,竟比平日修炼时更加活跃澎湃。
就在某一刻,灵气流经经脉末端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壁垒。
苏白心神一凝,意守灵台,引导两股灵气匯於一处,如细锥般向那壁垒刺去。
一次,两次,三次
“啵——”
似有若无的轻响在体內迴荡,那道顽固的关隘豁然洞开!
灵气如决堤之水涌入新通的经脉,瞬间流过整条经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枷锁,四肢百骸都轻盈了几分。
苏白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皎洁月光如水银泻地,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竹影。
不知不觉间,竟已修炼至深夜。
“这便是打通经脉的感觉”苏白轻轻活动手腕,感受著那条新通经脉中灵气流转的微弱暖意。
沉浸在修炼中时,时间流逝毫无知觉,当真应了那句“山中无甲子,修行不知年”。
他虽已踏入仙途,但尚未凝聚灵力,肉身仍是凡胎,仍需睡眠养神。
躺回竹床,枕著手臂望向屋顶横樑。
前世记忆与今世经歷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交织闪现——地球上的虚擬游戏、爆炸的火光、燕国深宫的锦帐、青云山下的测试、掌心悄然复製的灵根
“这一世,既入仙门,便当真要登一次仙看看。”苏白喃喃低语,眼中闪过坚定光芒。
不知是灵米的滋养,还是修炼带来的蜕变,这一夜苏白睡得格外深沉安稳。
往日困扰这具身体的虚弱感消退大半,晨起时神清气爽,再无往日昏沉。
“哐——哐——哐——”
朝阳初升的钟声准时响起,穿透晨曦薄雾。
苏白猛然睁眼,利落起身。
换上青衣道袍,推门而出时,庭院中已有三人盘坐——周畅面东而坐,气息沉静。
张彦深闭目凝神,衣袂无风自动。
李大牛则抓耳挠腮,显然尚未完全入定。
“苏师弟,这边。”周畅未睁眼,却似有所感,抬手示意身侧空位。
苏白快步上前,在蒲团上盘膝坐定。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金红霞光初露端倪。
他脑海中迅速回忆《霞光炼气术》中关於“借霞修行”的要诀:面朝东方,手结子午印,心神归一,感应霞光灵韵
“第一次借霞修炼,需知要领。”周畅的声音適时响起,低沉平和。
“待霞光洒落时,以意念牵引其中灵气,自百会穴徐徐引入,初时或许只能感应到一丝微芒,切莫心急求成,需循序渐进。”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感觉到眉心灼热、霞光转烈时,便是收功之时,那时霞光已化为普通日光,其中灵气驳杂暴烈,非我等低阶修士所能驾驭。”
“多谢师兄提点。”苏白肃然应道。
话音刚落,天边云层骤然撕裂!
万道金红霞光如剑如练,自云隙间倾泻而下,瞬间染红半个天空。
庭院上空的防护光膜被霞光浸透,泛起琉璃般的瑰丽色彩。
周畅三人早已闭目入定,周身隱隱有淡金光晕流转。
苏白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默诵口诀,意守灵台。
初时果然如周畅所言——虽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瀰漫的霞光灵韵,但那些灵气如调皮的光鱼,在意识边缘游弋,难以捕捉。
苏白不急不躁,心神如古井无波,意念化作无形丝网,缓缓铺展。
一刻钟后,眉心忽地一凉。
一缕细若游丝、赤金交错的霞光灵气,自百会穴悄然渗入!
那灵气极其微弱,悬在颅顶如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断裂消散。
苏白心中一紧,却不敢有丝毫鬆懈。他咬牙凝聚全部心神,以意念为引,小心翼翼牵引那缕灵气下沉——过印堂,穿鼻窍,下重楼,入膻中
引导过程如走钢丝,神魂消耗极大。
苏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后背衣衫渐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
“嗡!”
那缕霞光灵气终於沉入丹田气海!
剎那之间,体內似有琉璃碎裂之声,剧痛炸开的瞬间,整条经脉豁然贯通!
灵气如溪流入渠,在经脉中激起一圈淡金色涟漪,久久不散。
“成了!”苏白心中暗喜,“这便是霞光灵气的威力?寻常修炼需三五日才能打通的经脉,借一缕霞光竟能一举贯通!”
他尝试再引第二缕,可刚一凝神,便觉眉心传来炽热灼烧之感,如被针扎。 心知时辰已过,霞光转烈,只得缓缓收功,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庭院中,周畅三人早已结束修炼,正低声交谈。见苏白醒来,周畅笑问:“如何?可曾引动霞光?”
苏白起身行礼:“幸不辱命,引得一缕入体,打通了一条经脉。”
周畅眼中闪过讚许:“好!彦深当初用了三日才成功引霞入体,大牛至今尚未完全掌握,你这悟性,当真不错。”
张彦深微笑頷首,李大牛则挠头憨笑:“苏师弟厉害!俺这脑子笨,还得再练练。”
苏白谦道:“全赖周师兄教导有方。”
正说话间,晨钟再响。
庭院法阵波动,杂役弟子推著餐车送来早膳——今日是灵米熬製的粥,米粒晶莹,粥汤泛著玉色光泽,香气清幽。
一碗热粥下肚,暖流自胃腑扩散,通体舒泰。
那股温热催促著身体儘快进入修炼状態,苏白不再耽搁,与周畅等人简单道別,便回房继续修行。
午膳时分,苏白与周畅、张彦深一样,只要了灵米饭,未取配菜。
这几日他渐渐发觉:凡俗菜餚虽美味,但食后需耗费精气消化,反会影响修行效率。
灵米则全然不同,化灵气为资粮,毫无负担。
如此取捨,方是修士本分。
傍晚,庭院再添新成员。
新来的少年名唤钱二,也是三灵根资质,入住了五號房。
周畅照例悉心传授功法要诀,苏白等人也热情相迎——有周畅这般品性纯良的管房师兄做表率,三十二號院气氛融洽,钱二很快便融入其中。
又过两日,六號房迎来最后一位住客:江寒。
此人颇为特殊——检测出的乃是四灵根资质,按理只能从杂役弟子做起。
能直入外门,想必是走了门路。
周畅心善,未因此区別对待,私下还嘱咐苏白等人莫要另眼相看。
只是江寒性情孤僻,终日寡言。
周畅传授功法时,他只垂首聆听,不发一问。
授业完毕,便径直回房闭门修炼,连一日三餐都让杂役弟子送至房中,从不与院中诸人共食。
周畅起初还试图主动攀谈,想助他融入,奈何江寒始终冷淡以对。
几次之后,周畅也只能嘆息作罢。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张彦深某日饭后轻声道,“只要他不生事端,便由他去吧。”
至此,三十二號院六间厢房悉数住满。
玉霞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也接近尾声,未来十年,这方院落便將是六人共处的“仙居”了。
时光在晨钟暮鼓、霞起月落间悄然流逝。
苏白彻底沉浸在修行之中。
每日寅时末刻闻钟即起,借霞光修炼一个时辰。
早膳后回房行功,以灵米灵气滋养经脉。
午间略作休整,继续冲脉。
傍晚再修两个时辰,直至夜深。
体內经脉一条条被灵气贯通,如蛛网般渐次点亮。
每通一脉,吸收灵气的速度便快上一分,修炼效率层层叠加。
他也真正体会到《霞光炼气术》的精髓——借霞修行,事半功倍。
寻常灵气如细雨润物,温和却缓慢。
霞光灵气则如凿如斧,破关摧隘,势不可挡。
若无霞光之助,打通百脉怕是要多费数倍时间。
三月二十日,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苏白在钟声响起前自然醒来。
他起身走至桌边,撕下日历上“十九”那一页。
纸张脆响在寂静房中格外清晰。
“三月一日入宗,今日已是二十日了。”
他低声自语,换上青衣,推门步入庭院。
晨雾未散,翠竹凝露。
院中空无一人,他是今日最早起身的。
两世为人的心智,让苏白远比同龄人更懂“自律”二字的重量。
这二十日来,他的修行安排严密如钟錶齿轮,晨霞、灵米、冲脉、温养每一段时辰都被精准利用,毫无间隙。
便是最年长的周畅,某日也曾感嘆:“苏师弟这份刻苦,当真令人钦佩。”
苏白在蒲团上盘膝坐定,面朝东方。
天际渐白,云层染金。
他闭目凝神,气息渐匀。
百脉尽数贯通的日子不远了。
届时,便是尝试凝聚第一缕灵力,踏入炼气一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