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间美味。
苏白轻嘆一声,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竹籤。
一整条月华白鳞下肚,腹中暖意融融,那精纯的灵气如温泉般在经脉中流淌,滋养著四肢百骸。
有灵鱼果腹,灵茶清口,再加上湖心屿这清幽寧静的修炼环境,灵月湖的驻守任务,倒是比苏白预想中舒適许多。
王孓啜了口茶,继续说道:“警戒法阵平均三四日才会触发一次。”
“为稳妥起见,每次触发咱们便一同前往排查。”
“平日里若无异常,尽可在屋中修炼,这湖心屿灵气虽不及山门,却也足够炼气中期修行了。”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认真:“有件事需提醒师弟,灵月湖虽处青山灵原边缘,但再往西五十里,便算是深入灵原了。”
“那里常有真正的一阶、甚至二阶妖兽出没,若无必要,切莫擅自远离湖域。”
苏白正色拱手:“多谢王师兄提点。”
“客气什么。”王孓摆摆手,笑容憨厚,“往后一年咱们同舟共济,相互帮衬,日子才能过得舒坦不是?”
这话实在,苏白深以为然。
又閒聊片刻,二人各自回屋。
茅屋內,苏白並未立即服用黄龙丹修炼灵力,而是取出记载【火球术】的玉简,凝神参悟。
当务之急,是儘快掌握三门一阶中品法术——尤其是攻击性的火球术。
若被赵山河或王孓发现他尚未达標便接取任务,难免引人疑竇。
幸而运气不错。
接连五日,警戒法阵都安然无恙,给了苏白充足的练习时间。
火球术繁复异常,三重法印需配合十段古音,灵力流转路径如蛛网般错综。
苏白不敢在屋內实际施展,只能以意念反覆模擬。
至第五日黄昏,他终於能在脑海中完整构建出施法全过程,指尖隱隱有灼热感涌动——这是法术即將成型的徵兆。
第六日,他开始修炼相对温和的【水盾术】。
此法需以灵力在身前织就水幕网络,形成弧形护盾。
苏白在屋前空地尝试,初时只能凝出巴掌大的水斑,反覆练习数十次后,已能勉强撑起一面尺许见方的淡蓝水幕,虽薄如蝉翼,却已具雏形。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竹窗洒入。
苏白刚完成一次水盾术演练,胸口忽然传来微烫感。
他低头一看——掛在颈间的警戒感应盘正泛著红光,中心晶石內,灵月湖西北侧边缘处,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缓缓移动。
“来了。”苏白收起灵力,推门而出。
王孓已等在竹林下,见他出来,扬了扬手中的感应盘:“西北边,估摸又是哪只不开眼的妖兽闻著味儿来了。”
他语气轻鬆,显然习以为常:“走吧,別紧张,十有八九是小麻烦。”
二人行至岸边,同时掐诀。
淡蓝灵光覆体,纵身入湖。
湖水澄澈,阳光穿透水面,在湖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感应盘上的红点持续移动,方向正是湖心区域。
苏白与王孓並肩潜游,如两条灵鱼穿行水草间。
约莫游出百丈,前方湖床出现一片灵月草密集区——那里幽黄微光如星海铺陈,正是灵月草长势最盛的“草甸”。
而入侵者,赫然在目。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身长近三丈,腰身粗如成人臂膀,此刻正盘踞在草甸边缘。
它蛇首高昂,口中叼著一条尚在挣扎的月华白鳞,猩红蛇信吞吐,竖瞳中泛著冰冷凶光。
更令人不適的是,巨蛇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污浊而阴冷,与湖中清灵的水行灵气格格不入。
“妖气。”苏白心中明悟。
王孓传音道:“不入阶的黑水蝰,仗著皮糙肉厚罢了,咱们试试能不能把它逼上岸,水里缠斗麻烦,上了岸,一发火球术就能解决。”
苏白点头,与王孓分左右包抄而去。
二人动作虽轻,但那黑水蝰感知极为敏锐。
蛇头猛地转向,竖瞳锁定来人,口中白鳞“咕咚”吞下,粗壮蛇身一扭,竟不战反退,径直朝湖底更深处的黑暗区域窜去!
“想跑?”王孓眼神一厉,足底灵力爆发,身形如箭射出,瞬间拉近距离。
他右手结印,一道水蓝色灵索自掌心激射,缠向蛇身。
那黑水蝰却异常滑溜,蛇身诡异地一缩一弹,竟从灵索缝隙间钻过,反身朝王孓扑来! 王孓猝不及防,匆忙间双手架挡。
黑水蝰蛇身如铁鞭般抽至,携著千钧之力!
“砰”的一声闷响,王孓周身水遁灵光应声碎裂,湖水倒灌,他连呛数口,气息顿时紊乱。
更险的是,黑水蝰一击得手,竟顺势缠绕而上!粗壮蛇身如巨蟒绞杀,瞬间勒住王孓腰腹,收缩之力令他面色涨红。
蛇头高昂,毒牙森然,对著王孓面门狠狠噬下!
危急关头——
一道青芒破水而至!
那光芒迅如闪电,携著锐利无匹的锋锐之气,自黑水蝰七寸处一掠而过!
“嗤——”
利刃切肉断骨的闷响在水中传递。
蛇头与蛇身分离,猩红血液如雾般爆开,迅速染红周遭湖水。
失去头颅的蛇身仍在本能地扭动绞紧,但力道已迅速衰弱。
王孓奋力挣脱,扭头望去。
苏白正收剑回鞘——那柄淡青长剑锋芒內敛,剑刃上残留的一缕妖血正被湖水缓缓衝散。
方才那一剑,时机、角度、力道皆恰到好处,正是法器之威!
“好剑!”王孓传音讚嘆,比了个拇指。
他顺手抓起仍在抽搐的无头蛇身,朝湖面指了指。
二人迅速上浮。
破水而出,重返湖心屿。
王孓將黑水蝰的尸身扔在岸上,那蛇身仍偶尔痉挛,粗长的尾巴拍打得地面“啪啪”作响。
“哈哈,今晚加餐!”
王孓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容满面,“黑水蝰肉质紧实,最是滋补。”
“苏师弟,多亏你那柄法器,这畜牲在水里的蛮力,还真不好对付。”
他看向苏白腰间的青流剑,眼中不掩羡慕:“炼气中期便有法器傍身,师弟福缘不浅啊。”
苏白谦虚道:“侥倖得了宗门奖励罢了。”
王孓识趣地没有追问细节,转而兴致勃勃地处理起蛇尸:“师弟先去歇著,今晚我露一手,请赵师兄一起尝尝这黑水蝰的滋味!”
“可需帮忙?”
“不用不用。”王孓连连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刀具。
“我家世代经营酒楼,我六岁起就被逼著学厨,那时觉得油烟呛人,如今入了仙门,反成了排遣寂寞的乐子。”
他手法嫻熟地剥皮、剔骨、取肉,动作行云流水,显是深得家传。
苏白会意一笑——看来未来一年,口福是少不了了。
傍晚,霞光浸染天边。
灵月湖面铺开一幅瑰丽画卷:金红晚霞倒映水中,与湖底灵月草的幽黄微光交融,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湖心屿上,篝火已燃。
王孓架起三口陶瓮,以灵力控火慢燉。
瓮中蛇羹“咕嘟”作响,浓郁香气隨风飘散,混合著草叶清香,令人闻之食指大动。
按王孓的说法,这蛇羹以王家秘方调配,佐以几味温补灵草,每人一瓮,分量刚好。
余下的蛇肉则切成厚片,串在青竹籤上,架在篝火旁炙烤。油脂滴落火中,“滋啦”作响,焦香四溢。
那黑水蝰足有三丈长,血肉丰沛。
除却烹煮部分,剩余大半都被王孓以秘法处理后收入储物袋——不入阶的妖兽肉虽价值不高,但拿去坊市也能换些灵石,或留著日后慢慢享用。
“开饭啦!”
王孓一声吆喝,声传小岛。
苏白推门而出,那蛇羹异香早已縈绕鼻端多时。
几乎同时,正中茅屋竹门也“吱呀”开启。
赵山河缓步走出,手中竟自带一只青玉汤匙——这位炼气八层的內门师兄,今日总算被香气“请”出了闭关之所。
这是苏白抵达灵月湖六日来,第二次见到赵山河。
此人正如王孓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苦修者,若非王孓这手厨艺,恐怕会一直闭门修炼到任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