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寒冷了,临近年关,江敘早早给公司放了假。
放假那天,全体员工感恩戴德。
要知道,以往江敘甚至除夕都还在公司坚持,不少员工也跟著加班。
虽说加班费不少,但身心俱疲。
这一次,居然提前放假,还发了不少奖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许星眠的功劳,高呼“老板娘万岁!”
许星眠害羞地低下了头,她不习惯人多的场合,拉著江敘往外面走去。
“江敘,我们也该考虑回家的事了吧?”
江敘点头,“作为客人,你想好怎么招待我了吗?”
许星眠背著手,走在前头,脚尖一点一点的。
“当然了!”
江敘护在她身后,生怕她摔著了。
临走时,阳光明媚。
许星眠记著日子,上一世他们走时飘著大雪,路上相当难走。
路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车窗上,许星眠饜足地晒著太阳。
江敘开著车,时不时瞄她一眼。
许星眠真的很像一只猫,慵懒高贵。
到了傍晚,他们紧赶慢赶,终於到了许星眠的家。
驶进村子时,许多人侧头倾望,都想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最终停在了许星眠的家门口,大家不免一惊。
看著周围聚拢的人群,江敘一时没敢下车,“这是”
许星眠歪著头,“看热闹的,没事的。
江敘点了点头,隨后下车,热情地和大家打著招呼。
怎么说他也是许星眠的男朋友,面子工作要做足。
许星眠这时也下了车,挽著江敘的手臂,笑意盈盈。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星眠,你大伯一家上个月出意外了,人都没了,你知道吗?”
许星眠的笑容僵了一瞬,“是吗?那太可惜了,那时候我还在上学,没能送送他们,可真是遗憾啊。”
许星眠红著眼眶,就差声泪俱下了。
江敘一时无言,她没想到许星眠的经歷这么痛苦。
从小失去亲人,现在,连唯一的血缘亲人也都遭遇不测。
他发誓,一定要好好对待许星眠,不再让她体会到失去的痛苦。
江敘的手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掌心。
用自己的行动告知她,別伤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节哀。”江敘小声说了一句。
许星眠眨了眨大眼睛,心里生起一丝雀跃。
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没事的,反正我和他们关係也不好。”
“是这样吗?”江敘心里鬆了口气,怪不得得知消息后,许星眠没有表现得太过伤心。
他还以为许星眠伤心过度,不敢表现出来呢。
但细心的许星眠开始多想了,江敘会不会以为是我下的手?不行,绝不能让他这么想!
於是支支吾吾道:“江敘,是他们罪有应得,你不用担心我的感受。
江敘微微愣神,眯著眼睛,看著许星眠。
看来她和大伯一家的关係真的很差。
该死的大伯,一定是欺负我们家眠眠了。
她一个心慈手软,心地善良,美丽温柔的女孩子,都能说出“罪有应得”这四个字,一定是对方的错!
想到这里,江敘心里更难受了。
许星眠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亲人早逝,大伯一家还压榨她,她孤身一人,从小小的青城走到帝都,一定付出了很多吧。
“眠眠,放心,以后你有我了,不用担心別人欺负你了。”
许星眠瞪著眼睛,她不知道江敘在脑海里脑补到了什么,但看起来,很心疼她的样子。 “好啊,那以后,你可不能拋下我。”
天色渐晚,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逐渐散去。
江敘和许星眠终於有了喘息之机。
打开院子,想像中的杂乱並没有出现。
按理说,这种常年不住人的院子,应该长满杂草,为什么会如此整洁?
“房间我让人打扫过了。”许星眠开口道,“我们安心入住就好。”
江敘点了点头,房子虽然破旧,但是很温馨。
就是,总是有著若有若无的凉气,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
江敘看著在床上铺被子的许星眠,搓了搓手,“眠眠,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屋子,很冷啊?”
许星眠低著头,髮丝凌乱,刚好挡住嘴角的弧线。
语气却是无奈,“没办法,房子年久失修,某个地方漏风吧。”
江敘微微皱眉,“那有取暖的东西吗?空调,电热扇之类的?”
许星眠摇头,“没有,不过你住那间屋子就好了,那间房不漏风的。”
江敘果断拒绝,怎么能让女孩子住这种屋子?
肯定会冻生病的吧?
而且他记得,许星眠的身体亏空很严重,也就最近才养好。
“不行,你睡那间房,我在这,大不了多盖几层被子。”
也是江敘被冲昏了头,许星眠既然能想到提前打扫院子,又怎么会没考虑装修供暖设备呢?
不过是她留了个心眼,想藉此机会,爬上江敘的床罢了。
许星眠断然拒绝,“不行的,你娇生惯养,扛不住的。我早就习惯了,以往的冬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平平无奇的话,江敘心里又是一阵心痛。
他知道许星眠以前的日子苦,没想到会这么苦。
寒冬腊月,自己就缩在满是漏风的房间里。
江敘还想再坚持一下,但依旧被许星眠拒绝了。
她在等,在等江敘看不下去的时候,在等他邀请自己同床共枕的时候。
所以,她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又死活不鬆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受尽了委屈。
无奈之下,江敘握住许星眠的手。
“晚上冷,你去我那屋睡吧,我不走。”
许星眠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隨后弱弱回应:“好”
天黑的很快,两个人简单地吃了饭,隨后洗漱上床。
江敘真的很冷,窝在被子里。
他发誓,明天就让吴敬白来装暖气。
而许星眠,则是裹紧了被子,但身体微微向江敘靠近。
“江敘,你冷不冷啊?”
江敘摇头,“还好,不冷。”
“骗人,你的身体在抖。”
说著,许星眠將手伸进了江敘的被子里,胡乱地摸索著。
当冰冷的手指触碰在肌肤上时,江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声音还带著略微颤抖:“你这样,肯定会抖啊。”
许星眠不管不顾,她忽然贴的更近。
“可是,江敘,我好冷啊,我真的好冷。”
“冷?”江敘下意识抱紧许星眠,握紧她的手。
確实很冷,怎么会这么冷?
江敘抱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许星眠的身体亏空多年,可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养回来的。
虽然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但骨子里的柔弱一直存在。
江敘又开始心疼了,可能是回到故乡的缘故吧。
破旧的房子,悽惨的身世,虚弱的身体。
这些,他只是听说过,但当真正见识时,他才深刻认识到,许星眠的过去,有多么苦难。
他要对许星眠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