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寒冷的冬天就到了。坊市外面早已是北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著,將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荒野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不过,云景坊市內部却並没有被风雪侵袭,坊市的四周边缘,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淡薄的光罩法阵升起,將那些冰冷的雪花和刺骨的寒风都温和地隔绝在了外面,使得坊市內部虽然也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但至少是乾燥和可以忍受的。
坊市里面,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春节,已经提前开始张灯结彩。许多店铺门口和街道两旁,都掛起了红色的灯笼,贴上了寓意吉祥的福字和春联。
虽然天气冷,但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平时更加热闹,温暖的灯火和人们脸上洋溢著的些许节日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带著人情味的暖意,多少驱散了一些冬日的严寒。
就在春节前几天,陈老头亲自来到了齐仁的住处,脸上带著比平时更加热情的笑容,对他说道:“齐老弟,眼看著就要年三十了,你一个人带著孩子开火做饭也麻烦,到时候就別自己忙活了!来我店里,咱们爷几个凑一桌,一起吃个『沸灵锅』,热闹热闹!我出场地和锅底,你们到时候隨便带点涮菜过来就成!隔壁大山那边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们一家也来!”
“沸灵锅”是修仙界对火锅的一种叫法,锅底通常是用一些属性温和的灵植、加上低阶妖兽的骨头熬製而成,吃了之后能微弱地滋养气血,对身体有点好处。
齐仁这边都还没来得及答应或者推辞,陈老头就弯下腰,笑眯眯地对著正在院子里和二虎一起玩的妞妞,以及眼巴巴望过来的二虎问道:“妞妞,二虎,想不想年三十的时候,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沸灵锅啊?”
二虎一听,可以和妞妞妹妹还有陈爷爷、张叔叔他们一起过年,还有好吃的沸灵锅,立刻兴奋得跳了起来,小脸通红地喊道:“想!我想!爷爷,我们去嘛!”
齐仁看著二虎那发自內心的开心和期盼的样子,又回想起以前在湖边,每年过年都只有他们爷孙俩冷冷清清地度过,二虎也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可以一起玩耍,心里不由得一软,便点了点头,对陈老头说道:“那就麻烦陈老哥了,年三十我们一定到。”
陈老头见齐仁答应了,笑呵呵地又閒聊了两句,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既然决定要去聚餐,齐仁便也打算准备点东西。
第二天,他带著二虎,来到了坊市里购置年货。虽然他是修士,但过年这种传统,似乎无论在哪个世界,人们都还是很重视的。
他先去了专门售卖各种灵兽肉的铺子,精心挑选了一斤名为“雪花豚”的肉片。这是一种低阶灵豚,肉质肥瘦相间,纹理如同雪花般漂亮,口感鲜嫩,里面还蕴含著一丝微弱的灵气,价格不算太贵,但用来涮锅是上好的食材。
接著他又去了卖灵植蔬菜的摊位,挑选了一些“水晶白菜”,这种白菜的菜叶碧绿剔透,仿佛冰块雕琢而成,口感清脆,还买了几根“赤焰椒”,这种辣椒通体鲜红,尖角上甚至隱隱有微弱的火苗在跳动,放入锅底能增添一股独特的辛辣香气。
最后,他走到一家酒水铺,这次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买最便宜的粗茶或者普通酒水,而是稍微奢侈了一点,打了一壶用“青玉粟”酿造的低阶灵酒。
这酒口感醇厚,带著穀物特有的香气,喝下去之后有一股暖流扩散全身,能起到暖身活血的功效。当然,这所谓的“奢侈”,对於现在靠画符收入不菲的齐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钱,也就是隨手的事情。 走在坊市的街道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节日的氛围。街道两旁不仅掛满了红灯笼,还掛上了一种叫做“月灯”的低阶法器小灯,只需要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就能持续亮上整整一个月,將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来来往往的修士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大多脸上都带著些轻鬆的神色,空气中充满了討价还价的声音,以及熟人们互相见面时,抱拳道贺的“道友新春顺遂”、“恭喜发財”之类的吉祥话。
整个坊市都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又喜庆的迎春气氛之中。
年三十这天下午,齐仁带著准备好的食材,提前来到了陈老头的茶馆帮忙。
一进茶馆,就看到陈老头正踩在一个有点摇晃的木梯子上,手里拿著一幅看起来是他自己亲手写的、用硃砂画了符文的春联,正准备往门框上贴。那春联上的字跡算不上多好看,但笔画间隱隱有灵力流动,显然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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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仁见状,也没多说,隨手施展出自己刚学会没多久、还不太熟练的御物术,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了春联的另一头,帮著陈老头一起,精准地將春联平平整整地对齐,稳稳地贴在了门框上,不偏不倚。
陈老头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贴得端端正正的春联,对著齐仁笑道:“嘿,齐老哥,你这御物术用得是越来越溜了啊!看来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齐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这时,妞妞那小傢伙也在店里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她手里拿著一叠自己用红纸剪的、形状歪歪扭扭的小红花,正踮著脚尖,努力地往茶馆里那些用於照明的月光石灯罩上,以及摆放在角落里的几盆散发著微弱萤光的莹草盆栽的叶子上,小心翼翼地贴著自己做的“装饰”,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兴奋。
另一边,食材处理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妞妞妈李氏带来了她自己在家种的七彩灵菇和玉笋,这两种灵蔬都带著淡淡的灵气和独特的清香。她正在后院那个引入活水的小水池边,仔细地清洗著这些食材,动作麻利而熟练。
齐仁则负责处理他买来的那斤“雪花豚”肉。他没有用普通的切法,而是將一丝微弱的灵力均匀地附著在刀锋之上,然后手腕稳定地运刀,只见刀光闪动间,一片片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光的肉片就被他精准地切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盘子里,肉质上的雪花纹理清晰可见,显得格外诱人。
在一旁帮忙摆放碗筷的妞妞爸张大山看到齐仁这手切肉的功夫,忍不住连连称讚道:“齐老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肉切得,比坊市里那些专门卖灵兽肉的老师傅都不差了!看来这修为高了,干啥都方便啊!”
陈老头看著大家忙活的样子,脸上笑呵呵的,最后,他神秘兮兮地从柜檯后面抱出了一个小罈子,坛口用灵泥密封著。
他有些得意地对眾人说道:“嘿嘿,今天让你们尝尝好东西!这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百味菌汤』锅底!是用十几种不同属性的灵菌,加上几味温补的药材,慢火熬製了整整三天才成的!香味一出来,保管让你们口水都流出来!”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拍开坛口的灵泥封印,顿时,一股极其浓郁、层次丰富、带著菌类特有鲜香和药材清醇气息的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茶馆,光是闻著就让人感觉浑身舒泰,食指大动,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