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齐仁就按照昨天和周康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周家內部专门用於教授家族子弟修炼和学习技艺的“道堂”。这是一间颇为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几张长条形的桌案,每张桌案上都准备好了绘製符籙所需要的基础工具,比如符笔、硃砂和裁切好的空白符纸等等。
齐仁到的时候,发现周康已经带著六七名年纪大约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少男少女等在道堂里了。周康看到齐仁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迎上前几步,对著齐仁拱了拱手说道:“齐客卿,你来了。这几位就是我们周家这次挑选出来,希望能跟隨你学习符籙之道的孩子,以后就要多多麻烦你费心教导了。”
说完,周康便侧过身,开始向齐仁逐一介绍起这几位年轻子弟。他首先指著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少年说道:“这两位是周霖和周瀚。周霖今年十七岁,是三灵根的资质,在符籙方面已经有些基础,学得很快,家族里教过他符籙的师傅都夸他在这上面很有天赋。周瀚今年二十岁,是大长老的孙子,虽然灵根是四灵根,但悟性一直都很不错。”
接著,周康又指向旁边一名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少女和一名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少年说道:“这是周萱,十六岁,还有这是周密,十八岁。他们两个都是旁系出身,接触符籙的时间还不长,基础可能稍微薄弱一些,但都是肯用功的孩子。”
介绍完这四位重点的子弟之后,周康又简单提了一下另外两三名站在稍后位置的少年,说他们都是对符籙有些兴趣的普通子弟,也一併过来跟著听听课,打打基础。
周康介绍完毕之后,又转过身,对著那几位周家子弟,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你们几个,都听好了。齐客卿是我们周家特意请来的符师,在符籙之道上有著很深的造诣,你们能够跟隨他学习,是你们的机缘和福气。从今天开始,你们一定要严格遵守道堂的规矩,认真听从齐客卿的教诲,用心学习,刻苦练习,不得有任何怠慢或者不敬的行为,都听明白了吗?”
那些周家子弟,包括周霖和周瀚在內,听到周康这番带著告诫意味的话,都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是,长老,我们明白了。
周康见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便再次对著齐仁拱了拱手,说道:“齐客卿,那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老夫还有些家族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若是他们在学习过程中有什么不听话或者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儘管严厉管教,不必顾忌。”
齐仁也回了一礼,说道:“周长老放心,齐某既然答应了此事,自当尽力而为。”
周康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道堂,屋子里就只剩下齐仁和这六七名周家年轻子弟了。
齐仁缓步走入讲堂,身上穿著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灰色道袍,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坐在下面的那六七名周家子弟,没有说什么客套的废话,直接就开始了今天的课程,讲解最基础也是最常用的一阶下品符籙——静心符。 他开篇就点出了绘製静心符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理论,声音平稳而清晰:“今天讲静心符。你们要记住,绘製静心符,你们手里画的,其实並不是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线条,画的,是你们自己的心。”
“如果你的心是浮浮躁躁的,那么你画出来的笔画,必然也是虚浮无力、根基不稳的。如果你的心神是杂乱不寧的,那么你灵力在符文线条中运转的路径,也一定会变得滯涩不通,无法形成完美的循环。”
就在齐仁讲解到绘製静心符最基础的那个叫做“凝神”的起手笔法时,坐在前排的周瀚,脸上露出了明显不耐烦的神色,他甚至没有举手,就懒洋洋地、用不小的声音故意对著身旁的周霖说道,那声音足以让整个讲堂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嘖,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不是三岁小孩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就知道的吗?有什么好反覆讲的?简直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讲堂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其他几名子弟都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讲台上的齐仁。
然而,齐仁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周瀚这句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现在,理论部分讲完了,开始实践。每个人,按照我刚才讲解的要领,现场绘製一张完整的静心符。”
下面的子弟们闻言,纷纷拿起符笔,开始尝试绘製。
周瀚嗤笑一声,脸上带著不屑的表情,隨手拿起桌上的符笔,调动起体內的灵力,只见他灵力汹涌而出,刷刷刷几笔,速度极快地就画完了一张静心符。他画出的那张符,表面的符文灵光闪耀,看起来品相极佳,似乎是一张成功的符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灵光的深处,隱隱透著一股凌厉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燥气。
周霖则是一脸认真,他的手法非常標准,每一个步骤都流畅无比,绘製出的静心符灵光分布均匀,线条流畅,几乎可以称之为范本。他画完之后,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抬头看向讲台上的齐仁,似乎想看看这位新来的客卿老师会如何评价。
而周萱和周密两人,则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下笔。周萱因为內心太过紧张,导致输送的灵力时断时续,使得她绘製的符文中段位置,灵光显得非常微弱,几乎要断掉的样子;周密则是因为过於想要画好,导致下笔时用了太大的力气,笔画显得很是僵硬,灵光在几个节点处出现了明显的阻塞,流转不畅。
齐仁从讲台上走下来,逐一查看每个学生绘製好的符籙。
他走到周瀚面前,只是看了一眼他画的那张灵光闪耀的符籙,就淡淡地说道:“你画的这张符,如果给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使用,非但不能让他静心,反而可能会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更加烦躁。你心中的无名火太盛了,全都体现在了你的笔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