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授业(1 / 1)

接著,他走到周霖面前,仔细地看了他画的那张堪称標准的符籙片刻,然后说道:“你这张符,从形状和线条上来看,已经有九分像了,非常標准。但是,它所应该具备的、让人静心寧神的那份神韵,你连一分都没有捕捉到。你只是在机械地画符,並没有理解这其实是一个修心的过程。”

然后,他走到周萱和周密面前,看著他们那两张明显有不少瑕疵的符籙,並没有出言批评,反而指了指周萱符籙的开头部分,说道:“你起笔的时候,非常专注,这份专注力是很好的。”又对周密说:“你一遍画不好,愿意不声不响地继续练习,这份毅力,值得表扬。”

点评完毕之后,齐仁重新走回讲台,他铺开一张新的空白符纸。

这一次,他並没有动用任何看起来多么高深或者花哨的技巧,只是將所有的动作都刻意放缓了下来,连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当他开始落笔的时候,整个教室仿佛都隨之安静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祥和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讲堂。

当他画完最后一笔,一张灵光温润內敛、让人一看就觉得心平气和、杂念顿消的静心符,便呈现在了眾人面前。这张符,没有周瀚画的那张那么“耀眼”,却比周霖画的那张“標准”范本,多了一份难以用语言精確描述的、真正属於静心符的“神韵”。

齐仁放下符笔,看著台下的学生们,问道:“现在,你们能感受到,你们画的符,和我画的这张符,之间的差別了吗?静心符真正的核心要义,在於绘製者自己,必须先要让自己的內心彻底安静下来。你们在调动灵力的时候,不要把它想像成奔腾汹涌的江河,更不要把它当成燃烧猛烈的火焰,而是要把它想像成一道平稳的、缓缓流淌的溪水,温和而持续。你们笔下线条的每一分细微的颤抖,其实都是你们自己內心心境波动的真实反映。”

学员们看著齐仁画的那张符,再对比自己画的,反应各不相同。

周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就算再傲慢,再不愿意承认,也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齐仁画的那张符和自己画的那张符之间,存在著巨大的、本质上的“质感”差距,他憋著一口气,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周霖脸上的得意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陷入深思的表情。他死死地盯著齐仁画的那张符,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符籙的“神韵”。他第一次主动站起身,对著齐仁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学生受教了!之前是学生浅薄,未能理解其中深意。”

而周萱和周密两人,眼中则是充满了希望和兴奋的光芒,他们看著齐仁的示范,再回想他刚才的讲解,感觉自己好像终於摸到了那层一直阻碍自己进步的、薄薄的窗户纸,找到了一点努力的方向。

课程结束后,齐仁看著台下神色各异的学员们,平静地布置了课业:“今日所讲,在於心静。回去后每人练习绘製静心符三十张。下次课上,我希望看到你们的笔触能真正透出平静。“

学员们纷纷起身行礼告退。周瀚板著脸第一个衝出讲堂,周霖则若有所思地慢慢收拾著符具,周密已经拿出新的符纸开始练习。

周萱磨蹭到最后,等其他人都走远了,才怯生生地走到讲台前。她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齐师我,我起笔时灵力总是断断续续,该怎么该怎么办才好?“

齐仁看著眼前这个怯懦却努力的女孩。他放缓了语气,温和地说道:“灵力断续,根源不在手上,而在你呼吸太急,心神不寧。明日卯时,你若愿意早起,可来我院外石桌处,我看你练习。“

周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连忙躬身:“谢谢齐师!弟子一定准时到!“说完便抱著符纸,迈著轻快的步子离开了讲堂。 晚上,齐仁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自己在周家杂役区的那间小屋。他刚收拾妥当,准备开始晚上的修炼,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周康和周安两人一起过来了,周安手里还提著一个大大的食盒。

周康笑著对齐仁说道:“齐客卿,忙碌了一天,还没用晚饭吧?我们两个不请自来,带了点酒菜,想著和你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聊聊天,不知道是否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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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仁连忙將两人请进屋內,连声说道:“周长老和周道友太客气了,快请进,正好我也还没吃,一起吃点,热闹。”

周安手脚麻利地將食盒里的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灵酒取出来,摆放在桌上。三人围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隨意地聊著。

周康举起酒杯,对著齐仁,语气颇为感慨地说道:“齐客卿,今天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从今天起,你正式在我们周家担任客卿,教导族中子弟,我们之间的关係就更近了一层,以后啊,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措辞不太准確,又笑著补充道:“哦不,你看我这话说的,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了嘛!以后在周家,有什么需要或者不习惯的地方,你儘管直接跟我说或者跟周安说,千万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齐仁也举起酒杯,与周康和周安碰了一下,说道:“周长老言重了,齐某既然答应了担任客卿,自然会尽力而为,把周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几人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菜之后,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齐仁带来的二虎身上。周安放下筷子,脸上带著些认真的神色,对齐仁说道:“齐老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关於二虎的。这孩子,我和周莹,还有周康长老都仔细看过了,他確实確实没有什么修行上的天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齐仁的表情,见齐仁並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才继续说道:“所以,我和周康长老商量了一下,觉得或许可以换一条路走走。我们想著,是不是可以培养二虎,让他往武修,也就是武士的方向发展?”

“虽然武修一路同样艰苦,需要打熬筋骨,练习武技,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但相对来说,对先天灵根资质的要求,不像符师、丹师或者法修那么苛刻,更看重后天的努力和毅力。二虎这孩子,性子还算坚韧,能吃得了苦,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看,不知道齐老哥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齐仁听著周安的话,心里也明白,这確实是目前对二虎来说比较现实的一条路。他点了点头,说道:“周道友和周长老考虑得很周到,这一点我也清楚。让他走武修的路子,虽然辛苦,但总算是一条看得见前景的路。这件事,就按照你们商量的办吧,我没有意见,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们费心教导他了。”

周安见齐仁同意,也很高兴,连忙说道:“老哥你放心,二虎是我的亲弟弟,我们肯定会找最好的武师来教导他,该用的药浴、该吃的锻体丹药,家族里都会尽力提供,绝不会亏待了他。”

这顿饭就在这样融洽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著,三人又聊了些关於家族事务和坊市见闻的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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