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四个储物袋，一个一个递过去，语气温和但带著老师的威严：“拿著吧。这里面东西不多，每人有几张一阶中品的符籙，有攻击的也有防御的，关键时候也许能用来保护自己。”
周瀚和周萱他们接过储物袋，稍微看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一阶中品符籙就算在周家的仓库里也是抢手货，平时很难申请到，师傅这次给的真是很大方了。
“谢谢师傅！我们一定记住师傅的教导，进了宗门一定好好修炼！”四个人一起弯腰行礼，態度又恭敬又真诚。
“去吧，別耽误时间了，去跟你们的爹娘告別吧。”
等他们行完礼，齐仁摆了摆手，慢慢退到人群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把最后这点时间留给那些眼睛红红的父母和要出远门的孩子。场面一下子变得有点吵闹，到处都能听到小声的叮嘱和压抑的哭声，离別的悲伤在早晨的风里飘荡。
隨著玄天宗管事的一声招呼，孩子们开始排队上船。
就在妞妞背著那个装满“家当”的小包袱，走一步回头三次地踏上跳板的时候，一直站在齐仁身后不说话的二虎，突然像是绷紧的弦断了一样。
他猛地衝出人群，不管周围修士惊讶的目光，一口气跑到飞舟下面的空地上。他仰著头，脸涨得通红，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形状，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个已经在甲板上变得小小的身影大声喊：
“妞妞——！有空记得回来啊！我和齐爷爷我们在家等你——！”
少年的声音在飞舟灵力的轰鸣声中显得有点微弱，但是特別清楚。
甲板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明显停了一下，然后拼命地挥著手臂，直到飞舟变成一道光飞进云里，消失在天边，二虎还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齐仁慢慢走到二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二虎这才低下头，眼睛红红的，但努力忍著没哭出来。他低声说：“爷爷，我会好好练武的。”
“嗯，爷爷知道。”齐仁点点头，带著二虎转身往家走。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那些送孩子的父母还站在原地，望著天空发呆。周家的几个孩子已经上了飞舟，周瀚和周萱他们站在甲板上，也在朝下面挥手。
天边那道飞舟留下的光彻底消失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广场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还没散去的离愁別绪。
齐仁收回目光，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摸著下巴上稀稀拉拉的鬍子茬，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但没有隨著飞舟离开而消失，反而越来越重了，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齐仁在心里反覆琢磨。先是玄天宗一反常態地发布强硬命令，徵调大量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去前线打仗；接著又不合规矩地提前两年，急急忙忙地跑来搜刮有资质的小孩收进宗门。
这两件事看起来没什么关係，但是连在一起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一边把人往战场上送，一边急著保存未来希望”的慌张味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边界衝突，玄天宗何必做到这种地步？除非前线的战况比大家想像的都要糟糕，甚至可能连玄天宗这样的大宗门都感觉到了生存危机。
“这修仙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一阵冷风吹过，让正在沉思的齐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还在望著天空发呆的二虎，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如果真的要发生大动盪，这个小小的坊市绝对不会是安全的地方。甚至，隨著上面秩序的鬆动，底下的各种坏人恐怕很快就要出来捣乱了。
“別看了，二虎，人早就看不见了。”
齐仁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二虎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急促：“走，咱们回家！从今天开始，没什么事少往外跑，这坊市怕是要不太平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渐渐冷清的街道，脚步匆匆忙忙。齐仁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那里有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但这个时候，他觉得还远远不够，必须在那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风暴刮过来之前，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才行。
二虎虽然不太明白爷爷为什么这么著急，但还是听话地跟著快步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广场，小声问：“爷爷，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齐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回去再说。记住爷爷的话，最近少出门，好好在家练武。”
回到院子里，齐仁立刻把门关好，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院墙和防护阵法。二虎看著爷爷这么紧张，也跟著紧张起来。
“爷爷，到底怎么了？”二虎忍不住又问。
齐仁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终於停下来对二虎说：“玄天宗这次行事太反常了，我怀疑前线战事可能很不妙。如果连大宗门都这么慌张，下面的小坊市肯定会受影响。”
“那我们怎么办？”二虎担心地问。
“从现在开始，”齐仁严肃地说，“我们要多准备些保命的东西。符籙、丹药、灵石，能多准备就多准备。你也要加紧练武，真要是乱起来，有点本事总比没有强。”
二虎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会认真练武的。”
齐仁看著懂事的孙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他知道，如果真的发生大动盪，光靠他们爷孙俩的力量可能还不够。他得想想办法，多准备些后路才行。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齐仁都在清点家里的存货，计算还需要准备多少物资。二虎也很懂事，不再像以前那样贪玩，而是专心在院子里练武。
到了晚上，齐仁坐在灯下，开始画制更多的符籙。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就要结束了，必须趁著现在还能准备的时候，儘量多准备一些。
二虎练完武，也安静地坐在旁边帮忙研磨硃砂，爷孙俩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