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这上的是铁板烧吗？
沈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点燃了城墙上所有格物所学生的灵魂！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吼！”
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化作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吼！
操作那十几架狰狞“火龙车”的学生们，几乎是同时扑向了各自的战位！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们不再是文弱书生，而是一群即将释放出毁天地力量的，疯狂的造物主！
“绞盘预备！”
“弹链上膛！”
“引信轮就位！”
“一号位！准备摇断你的胳膊！”
一个个简洁而冰冷的口令，在城墙之上此起彼伏。
那熟练的操作，那默契的配合，显然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姬无病呆呆地看着这群前一秒还文质彬彬，下一秒就化身恶鬼的学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现在严重怀疑，沈枫这太傅，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杀人狂魔的自我修养》。
城外。
最后的幸存者们，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他们浑身浴血，眼神疯狂！
他们身后，是弩箭风暴撕开的死亡地带，是同袍们残缺不全的尸体！
可他们不在乎了！
他们眼中，只剩下那近在咫尺的城墙！
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冲上去！爬也要爬上去！”
一个独臂的叛军校尉，用牙齿咬着缰绳，挥舞着断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们赢了！哈哈哈哈！我们赢……”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
城墙之上，那个自始至终，都如同看戏一般的青衫身影，动了。
沈枫走到了那架最庞大，最狰狞的“火龙车”旁。
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巨大的，冰冷的，需要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摇动的铁质摇杆。
然后，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他缓缓地，开始转动。
“嘎……嘎吱……”
如同地狱之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响起。
那由无数齿轮和链条组成的复杂结构，开始运转！
连接着八十一根炮管的巨大弹链，开始“哗啦啦”地，被送入机括之中！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硫磺与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那是什么？”
独臂校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下一秒！
沈枫的手臂，猛然加速！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道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恐怖的咆哮声，猛然炸响！
那不是雷鸣！
那不是兽吼！
那是纯粹的，由钢铁与火焰交织而成的，死亡的交响曲！
城墙之上，那架最狰狞的“火龙车”，那八十一根黑洞洞的铁管，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达数尺的，橘红色的火舌！
无数被火药催动到极致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金属弹丸，汇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灼热的，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噗噗噗噗噗噗噗——！”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声音！
因为，那金属风暴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声音传播的速度！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独臂校尉，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便在一瞬间，被撕成了无数块！
他身下的战马，连同他身上那引以为傲的精铁铠甲，脆弱得如同纸糊！
血雾，在一瞬间，爆开！
然后，又被后续更加狂暴的金属洪leiu，瞬间蒸发！
那不是战争！
那是清洗！
是神明，用橡皮，擦去了画卷上，那些碍眼的，卑微的污点！
百步之内！
原本挤满了狂热骑兵的战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彻底清空！
没有尸体！
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被犁地般，翻开了数尺深的，焦黑的，冒着袅袅青烟的……绝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金属烧红后，与血肉焦糊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味道。
姬无病：“呕——！”
他再也忍不住了，扶着墙垛，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感觉自己把昨晚吃的麻将牌都给吐出来了。
城墙上，所有的禁军将士，全都石化了。
他们手中的兵器，“当啷啷”地掉了一地，却无一人察觉。
他们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被瞬间“净化”过的土地，眼神空洞，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哒哒哒哒哒哒——！”
咆哮，还在继续！
沈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转动着摇杆，控制着那道死亡的火鞭，开始缓缓地，向着叛军更加密集的后方阵地，横扫而去！
那道钢铁洪流所过之处！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无论是重甲步兵的盾阵，还是弓箭手的方阵！
在那超越时代的，绝对的，降维打击的力量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蒸发！
“跑啊——！”
“是天罚！是天罚啊！”
“娘啊！我不想死啊！”
叛军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疯了！
他们彻底疯了！
他们扔掉了一切，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尖叫着，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溃败！
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史诗级的大溃败！
陈啸，依旧立马于乱军之中。
他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耳边，只剩下那如同魔鬼咆哮般的“哒哒哒”声，和自己士兵们那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曾经跟随他斩将夺旗，战无不胜的宝刀。
此刻，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刀，在他眼中，却像一个可笑的，无比可笑的……玩具。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
败得，毫无尊严。
败得，连对手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败给了什么。
突然。
那撕裂天地的咆哮声，停了。
沈枫松开了摇杆。
那八十一根滚烫的，已经变得赤红的炮管，还在“滋滋”地冒着白烟。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沈枫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转过身，看着早已吐得虚脱，瘫坐在地上的姬无病，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殿下。”
“这道铁板烧，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