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白同意,顾沧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林白紧接着补充道: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阿七既然交给我,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段时间,他必须完全听我的,我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我让他打狗,他不能骂鸡。”
顾沧澜毫不尤豫地点头:“那是自然。既然交给你,就是全权委托。”
林白转过头,视线越过顾沧澜,落在阿七身上。
他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空水杯,又指了指饮水机,对着阿七扬了扬下巴。
“去,给我接杯水。”
语气随意,象是在使唤一个仆人。
沉枢眉头一皱,眼中怒意翻涌:“林白,你别太过分!阿七这孩子很可怜的”
林白理都不理沉枢。
视线一直死死盯着阿七。
既然要带进队伍,哪怕是临时的,也必须确立绝对的领导权。
他去云城可是要玩命的。
要是关键时刻这傻大个掉链子或者圣母心泛滥,那死的就是自己。
这是废土生存法则第一条:队伍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墙角处。
阿七身体一颤,他怯生生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顾沧澜,见对方没有反应,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白。
阿七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
像只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玻璃杯。
“咕嘟、咕嘟。”
水满了。
阿七双手捧着水杯,微弯着腰,颤斗地递到林白面前。
林白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还行,不算太笨。”
顾沧澜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浓。
他站起身,拉了拉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沉枢。
“行了,人交给林白,我放心。”
“我们先走了。”
“阿七,记住,这段时间,林白的话就是我的话。”
顾沧澜最后嘱咐了一句,便带着沉枢走向门口。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白才象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舒一口气。
但他没时间休息。
他转头看向杵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阿七。
“傻站着干嘛?”
林白把刚喝完的水杯往阿七怀里一扔:
“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去见见老顾说的这个机械师!”
城南,废品回收站深处。
这地界与其说是回收站,倒不如说是钢铁尸骸的乱葬岗。
“滋——”
三道猩红的激光红点瞬间锁定了林白三人的眉心。
原本死寂的废铁堆象是活了过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六挺黑洞洞的机炮探出头,幽蓝色的预热光芒闪铄。
“往前再走半步,就把你们打成筛子。”
一道经过电子合成的沙哑嗓音,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滚!这地方不招待任何人!”
阿七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迈克尔的壮汉瞬间缩成了鹌鹑,往林白身后藏了藏。
林白却是镇定自若,双手插兜。
“罗根大师,我们是顾沧澜介绍来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那种金属摩擦的噪音再次响起。
机炮缓缓缩回,废铁堆下方传来机械运转声,一分为二。
露出一张黑漆漆的入口。
“进来。别乱碰,把自己炸死我可不负责。”
林白挑眉,抬腿就进。
信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落车间。
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机械臂。
火花飞溅中,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小老头正踩在升降台上,对着轰鸣的引擎疯狂输出。
他只有左臂是肉体,右臂和双腿全被泛着冷光的精密义肢取代。
后背脊柱上插着几根透明导管,绿色的冷却液在里面汩汩流淌,看着就让人背脊发凉。
这就是顾沧澜口中的“大师”——罗根。
“顾沧澜那老不死的还没被螺旋高塔抓去切片?”
罗根看了林白等人一眼,有些不耐烦。
“找我干什么?”
“有屁快放,要是拿些垃圾货色来浪费我时间,我就把你们塞进焚化炉当燃料。”
林白也不废话,反手柄身后的阿哑拽了出来。
“我想给他做个全套改造。”
林白拍了拍阿哑,语出惊人:
“四肢全切,换最高功率的机械义肢;躯干植入高强度合金装甲;如果能行,再给他整点重火力,最好是重型机枪那种。”
说实话,提这个方案林白心都在滴血。
阿哑最大的依仗就是“极速再生”。
把肉切了换铁,等于自废一半武功。
但为了短时间内把战力拉满,只能有所取舍。
叮当。
罗根手里的扳手停住了。
他那只泛着红光的电子义眼对着阿哑上下扫描了一圈。
“年轻人,你想屁吃呢?”
罗根嗤笑一声,跳下升降台。
“一次性切除四肢加躯干改造?别说他是个人,就算是头大象,那种强度的排异反应也能让他当场脑死亡!”
“炼金义体是要连接神经的!那种剧痛,会把他的脑子直接撑炸!”
“他不会。”林白语气淡定,“他没有痛觉。”
“没有痛觉也不行!神经负荷是精神层面的,哪怕没有痛觉,也会因为机械排异反应而崩溃!”
“再说了,你以为机械改造是什么?”
“那是要通过手术切掉原本躯体的。”
“四肢一起改我把四肢全给他切下来,他命就没了!”
罗根不耐烦地挥舞着机械臂。
“不懂行就别瞎指挥,要改,就得一点一点改,不改,就滚蛋!”
“罗根大师。”
林白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只管改,他不仅没有痛觉,没有排异反应,甚至还是不死的。”
罗根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给我讲童话故事?除了诡异,哪有人类能”
林白摇了摇头,“大师,谁告诉你他是人类了?”
“他不过是我用超凡能力制造出的活体傀儡而已!”
“阿七。”
林白直接打断了罗根的话,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银发少年。
“把刀拿起来。”他指了指桌上那把泛着寒光的剥皮刀。
阿七一愣,颤颤巍巍地捡起刀,手抖得象是在筛糠。
“林林先生?”
阿七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林白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不敢反抗。
“砍掉他一只手。”
林白指着阿哑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