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黑石城内城,螺旋高塔。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冰冷无情的建筑,也最神秘的所在。
第77层,一间全封闭的金属密室内。
聂沉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你要见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有源头,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金属墙壁中挤出来的。
带着一股高位格生命特有的压迫感,让人灵魂都在战栗。
聂沉渊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敬畏。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微微鞠躬。
“大人,眈误您一点时间。我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事关高塔的敌人。”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掌心躺着一枚金属残片。
那是林白制作的“破灵弹”残片。
“这东西前阵子把黑石城的军火市场搅得一团糟。”
“我拆解了里面的结构。很美,真的很美。”
“这种能量回路的构建手法,极其成熟,且极为正统!”
空气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这能说明什么?”
“大人,炼金术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靠捡两本残书就能学会的。”聂沉渊眼神狂热。
“每一个成熟的炼金术师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知识体系和无数次的试错实验。”
“这种正统的手法,说明其背后必有师承。”
“黑石城注册在案的炼金术师加之学徒,一共三十七位。”
聂沉渊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逐一跟他们接触。”
“没有一个人,承认收过这么一个徒弟。”
“既然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聂沉渊竖起手指,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在黑石城,还有一位炼金术师。一位曾经站在高塔顶端,让我们找了整整十年的幽灵。”
密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似乎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那个名字,是高塔的禁忌。
“你是说顾沧澜?”那个声音里多了一丝波动,带着愤怒,又似乎带着一丝忌惮。
“是。”聂沉渊斩钉截铁。
“林白,绝对是他的学生!甚至可能是他精心培养的复仇工具。”
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良久。
“你有把握吗?”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那个林白,现在和天穹银行的季云走得很近。季家那个老十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姓季。如果动了他的人,那边会很麻烦。”
“而且难道这个林白,就不能是从别的城市来的过江龙?”
“不不不!”聂沉渊连连摇头,眼神笃定。
“大人,我查过林白在尘埃兄弟会的记录,这家伙履历干净得象张白纸。”
“而且,您不觉得太巧了吗?顾沧澜和‘七号’,已经逃了这么多年。”
“前阵子好不容易刚有‘七号’的线索,紧接着锈鸦拾荒团就被全灭。”
“在这之后林白就出现在黑石城了。”
聂沉渊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赌徒般的疯狂:
“无论林白究竟是什么身份,机会已经摆在面前了。”
“只要抓住林白,撬开他的嘴,就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我们很可能就能找到顾沧澜和‘七号’的藏身之处!”
“呼——”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在密闭的房间内刮起。
那个声音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说服我了,聂沉渊。”
“3号清理工特别行动队的指挥权交给你。把林白的尸体给我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聂沉渊眼中闪过一阵狂喜。
特别行动队!
这是高塔对外的最强部队。
想要添加,门坎就是串行8!
而这个三号清理工小队,是出了名的“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三个人,哪怕在一众串行8中,都是真正强者!
不过“尸体?大人,不是应该抓活的回来逼问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在这个世界上,尸体,也不是不能开口说话。”
“而且更容易说实话!”
高塔底层的出口处。
阳光有些刺眼。
当聂沉渊走出来的时候,三道提前接到命令的身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们就象是黑暗本身衍生出的触手,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
聂沉渊整理了一下领带,微笑着走了过去,如沐春风。
“三位,久等了。”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里,脸上戴着半截惨白的面具。
他正低着头,用一把漆黑的匕首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
诡异的是,他在阳光下竟然没有影子。
“目标是谁?”
莫萨头也没抬。
“云城废墟。”
聂沉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随手一甩。
照片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被莫萨两根手指夹住。
上面正是林白那张带着慵懒笑容、人畜无害的脸。
聂沉渊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眼神却阴冷无比:
“不留活口。”
“只要把尸体带回来就行!”
云城废墟,人间炼狱。
巨大的越野轮胎碾碎了地上的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抬眼望去,曾经繁华的摩天大楼此刻象是被巨人啃过的烂玉米棒子,狰狞地刺向灰暗的天空。
车队在一片死寂的广场停下。
一根锈迹斑斑的指示牌斜插在土里,字迹剥落,隐约可见“公园”二字。
而在它身后,是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那是一道不断吞吐着灰雾的诡域入口。
雾气浓稠得象是有生命,贪婪地舔舐着边界,仿佛随时准备将靠近的活物拖入地狱。
“艹,传言是真的?”
一个独眼龙把防风镜推到额头上,剩下的那只独眼里瞬间爬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先行者插在地上的警告牌,声音变了调:
“编号003静默之雾?!”
恐惧在人群中传递。
“开什么玩笑!我们要进003号?”
“季少爷疯了吗?放着那些简单的诡域不去,来这儿送死?”
“有钱人的命是命,我们就是一次性耗材呗?”
这群平日里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暴徒,此刻跟进了屠宰场的猪没什么两样,不少人腿肚子都在转筋。
谁都知道,编号越靠前,死亡率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