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包办公室內。
卜志国被张瑜那看似平静,却带著强大压迫感的目光盯著,额头顿时冒出了细汗。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带著尷尬的笑容,一边给宋书龙、刘全鑫、刘超等人递烟,一边组织著语言解释。
“张总工、宋部长,各位领导,其实这件事真的是个误会”
“咱们这项目开工后一直不太顺利,下面的队伍情绪很大,特別是土方队伍,人家正在別的项目大干特干,一听咱们这项目,都不愿来,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家请过来施工。”
张瑜静静地看著他,这话说的没错。
別说工人了,连他对“乾乾停停”的项目也很反感。
一圈烟派完,卜志国自己也点上一根,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这不,昨天晚上土方老板忽然打电话说:土场涨价了,每方涨两块钱,这不我脑子一昏就”
宋书龙一瞪眼,指责道:“土场涨价,你就给我们涨价是吧?都要你这样做的话,咱们还要合同干什么!”
“宋部长说的对,是我糊涂,都是我的错,我认栽,认罚!”卜志国认怂速度相当快。
宋书龙见状,立刻望向张瑜,用商量的口吻说:“既然他认罚,罚多少合適?”
张瑜抬了抬眉毛,老东西够鸡贼,得罪人的事情都让我做是吧?
他清了清嗓子,笑著说:“卜经理,別说我们宸宇不讲理,罚多少你自己定个数吧,”
卜志国闻言咬了咬牙,想要平息这件事,三百五百恐怕搞不定。
最后一狠心说:“罚五千吧!”
“好,卜经理有魄力!”张瑜讚许道:“抽空把罚款交交给宋部长就行,要现金!”
“好的,明天我就交给宋部长。”卜志国连连点头说:“各位领导,要是没別的事,我先去工地了哈。”
“嗯,去吧。”张瑜摆摆手。
卜志国等人这才灰溜溜地撤了。
等他们走远了,刘超第一个站起来关好门,然后拍起了马屁。
“痛快!张总,还是你厉害,你今天要是不在场的话,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刘全鑫也附和道:“可不是咋地,卜志国那老小子,平日里说话都是鼻孔朝天,压根就不拿正眼看我们,也只有张总工能把他摁在地上使劲摩擦!”
眼见两个“战友”都在拍马屁,宋书龙心里很不是滋味。
玛德,刚才在现场的时候,都是老子冲在前面和卜志国交锋,也没见你们俩傢伙帮忙。
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们倒是跑到前面溜须拍马了!
“不过这样也好,张瑜这小子出了风头,省得我和卜志国那老狐狸扯皮了!”宋书龙在心里想。
说到底,他对张瑜还是不服气。
一旁的王新伟看得明白。
张瑜刚才的处理手段相当专业,其本身的商务专业能力过硬,句句不离合同,事事摆证据,规矩就是规矩,流程就是流程,容不得一点含糊。
然后,最最关键的是:薛书记是他最大的依仗,这一点不服不行!
张瑜喝了口茶,王新伟作势又要添水。
“王经理,不用麻烦了,我得走了。” 宋书龙说:“你难得来一次,再坐会儿嘛。”
“哎,最近事扎堆,忙不过来啊!”
张瑜嘆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说:“这次去分公司开会,领导们对陵城项目高度关注,要求咱们將孙传猛前期移交的资料、文件儘快查漏补缺节后,要来咱们工地检查!”
一听是分公司领导的要求,宋书龙等人立刻认真对待。
“哎呀,节后检查这可如何是好。”宋书龙很是头疼。
张瑜心里冷笑,这就是你们要操心的事了。
然后他又转身对王新伟说:“王经理,麻烦你在群里,以项目经理的身份,要求卜志国每天下班前,必须將当天的土方回填工程量、具体作业区域、机械台班记录,形成书面日报並加盖他们项目部章,提交到我们工程部。”
见王新伟“呃”了一声想要推脱,张瑜笑著说:“这件事你得亲自抓,每天核对,薛书记要过目的。”
王新伟这才点头说:“好吧。”
有点勉强,很不情愿的样子。
身后的刘超一脸幸灾乐祸,他早就看王新伟不爽了,拿著那么高的工资啥事都不做,现在老实了吧,接了个烫手山芋!
宋书龙见状,也跟著补刀。
“新伟经理,你得当个事办,张总工考虑的比较周全,卜志国这帮人今天敢这样,明天指不定又搞什么么蛾子呢,咱得做两手准备,不能再被动了!”
王新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
“喝茶项目经理”以后不能清閒地喝茶嘍。
张瑜前脚一走,宋书龙点上一根烟,大马金刀的坐下来,紧皱著眉头闷闷不乐。
“老宋,事情都让张瑜解决了,你还愁啥啊?”刘超不解道。
“当然是为了节后的大检查,你不知道,这种检查挺麻烦,搞不好的话,会被考核罚款的。”
宋书龙嘆了一口气说:“咱们刚接手项目,啥情况都理不清,很容易被人针对!”
刘全鑫则是无所谓的笑道:“你们就是瞎操心,別忘记这是谁负责的项目,分公司三把手!即便查出一堆问题,检查组那帮人敢罚款?你看薛书记倒时候瞪不瞪眼!”
这帮人也只有刘全鑫看的通透。
张瑜开车来到县城郊区,正准备找个饭店订餐,收到了薛儷发来的微信。
薛儷:几点回来啊,饿了。
张瑜:正在找饭店,想吃什么?
薛儷:想吃麻辣小龙虾、羊肉串
咦,今天居然不是“隨便”!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辛辣、油腻的刺激性食物,如果真买了回去,薛儷的脚肿的更厉害!
张瑜:好,给你定了清炒山药,丝瓜炒鸡蛋,还有小米粥和两样小咸菜。
薛儷:我说的是点这俩菜,你吃,我看著。
张瑜:我不吃辣,你不知道吗?
薛儷:嗯,知道的,所以这才叫有难同当!
呵,好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