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将一叠零零整整的钞票放在秦淮茹家门前的石台上,“秦姐,我知道你家一时拿不出这些,我先借你。”
说完便逃也似的回屋去了。
他并非不愿再接济秦淮茹,若她真遇着难处,他仍愿意帮忙,但前提是她不能防碍自己找媳妇。
“秦姐啊秦姐,你就当为兄弟我将来的日子想想,离我远些就成了……”
傻柱在屋里低声自语道。
棒梗被关禁闭也不安分,一到夜里便嚎叫不止,惹得住后院的二大爷一家不堪其扰。
关了两天后实在受不了,只得提前将他放出来,最后一日让他在家里禁足。
否则天天半夜这般鬼哭狼嚎,谁能睡得着?
大伙儿第二天可都还要上班的。
……
李安国今日难得去了乡下。
他将空间里的红糖、白糖各拆了两包,用报纸仔细裹好。
便利店里的糖都是一斤装,如此他便有了两斤白糖和两斤红糖。
他打算用这些去三沟村上次那户村民家换两只老母鸡给许大茂。
毕竟他也拿不准剧情究竟始于此时,还是下一个冬天,于是决定提前推动事情发展。
棒梗不是爱偷吗?这回让你偷个够!
糖在这年头可是顶稀罕的物什,换两只老母鸡绰绰有馀。
李安国借口家里媳妇快要生产,想换两只老母鸡回去炖汤催奶,顺利从两位老乡手中换到了两只瞧着挺肥硕的母鸡。
随后又在附近打听许大茂今日去哪村放电影,接着便骑自行车载着两只鸡赶往那个村子。
李安国拦住一位老乡,递了支烟,又塞了三毛钱,嘱托对方将这两只鸡转交许大茂,最好等他放完电影准备离开时再给。
他是怕那小子转头就拿鸡去讨好村里姑娘,白费自己一番安排。
老乡虽有些不解,李安国只推说早年受过许大茂恩惠,却不愿让他知晓是自己所送,故而托人转交。
这番说辞成功打消了对方的疑虑,老乡当即拍胸脯保证,一定把鸡送到许大茂手里。
这年代的人尤为淳朴,乡间百姓更是如此,李安国并不担心老乡会私吞这两只鸡。
况且他与许大茂同住一个院子,许大茂有没有拿鸡回来,他总能知道。
回去路上,李安国忽地一拍大腿:许大茂下乡这么多年,原剧情里也就那么一回带了两只老母鸡回来。
当时他还惊讶,觉得下面村民实在大方,竟给放映员送鸡,一送便是两只!
如今看来,那位“大方的村民”,说不定就是自己……
不过,究竟是否如此,还得等棒梗偷鸡那日,看傻柱有没有带鸡回来才能确定。
终究没有白费功夫,傍晚时分许大茂提着两只肥壮的母鸡,满面春风地穿过中院。
李安国已守候多时,立刻凑上前去,刻意提高嗓门说道,“大茂哥,这两只鸡可真够肥实的,哪儿弄来的呀!”
“瞧着就香,这得攒了多少油水,才能养得这么圆滚滚的!”
这话显然是特意说给对面贾家的棒梗听的。
许大茂见李安国这般反应,只当他是眼馋自己,连平日不缺肉食的李安国都露出羡慕之色,许大茂顿时觉得脸上格外有光彩。
“咳,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老乡们实在太客气了……”
许大茂摆出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实际得意得快要飘起来。
“还是大茂哥能耐大!”
李安国也十分配合地捧场,“大茂哥,这鸡是打算宰了吃,还是怎么着?”
后半句他再次拔高声音,确保屋内的棒梗能听得明明白白。
“哎,老母鸡有啥吃头,养着下蛋多好。”
许大茂乐呵呵地回答。
“得,那您先忙。”
李安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许大茂先离开。
“这鸡要是烤着吃,做个叫花鸡该多馋人啊!”
许大茂走远后,李安国又故意大声念叨了一句,这才转身回屋。
哼,看你还能忍多久。
随后的几天,李安国每天到办公室露个面就回来照看一大妈,同时留心观察许大茂家那两只母鸡的动静。
一大妈的脚伤这几天好转不少,渐渐能使上些劲了,李安国便趁空将轮椅送还医院,顺便问了一句医药费的事,得知秦淮茹已经结清了帐。
李安国琢磨着这钱多半还是傻柱出的,毕竟这些天没见秦淮茹四处找人借钱,不得不说傻柱这人确实心肠不坏。
原剧情里不管哪家遇上难事,需要凑医药费什么的,他总是头一个站出来帮忙,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最质朴的邻里之情吧……
李安国虽不属于这个时代,却能体会到这份纯粹,不过换作他自己,眼下还真做不到这般无私,他自觉还没那么高的境界。
到了第四天,棒梗果然憋不住了,悄悄溜去了后院。
想想也知道,自从断了傻柱的饭盒,贾家餐桌上除了窝头就是清汤,月初还能喝上点稠粥,但因为秦淮茹硬撑着把邻居们的借款还了,这会儿家里已经提前喝起了照见人影的米汤。
本来秦淮茹也没打算这么急着还钱,可架不住债主频频上门催讨,话说得也直白:你要是不还钱,往后你家就算出了事,院里也没人乐意搭把手。
秦淮茹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她白天在外上班,家里大小事确实离不开邻居照应,于是只能咬牙把钱还上。
棒梗去傻柱屋里转悠过,发现门上了锁,里头一点吃的都摸不着,连喝这么多天稀汤寡水,他觉得自己饿得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想扑上去啃一口。
所以只好冒险,去后院偷许大茂家的鸡。
按理说这年头鸡可是金贵东西,家家都养在屋里,只有娄晓娥嫌鸡粪太臭,非要养在外头,这倒给棒梗偷鸡行了方便。
李安国瞧见棒梗蹑手蹑脚溜进后院,心知好戏即将开场。
为了不惊动对方,他特意等棒梗离开大院后,又拖延片刻才去后院查看。
一看,鸡笼里果然少了一只。
他赶忙敲响许大茂家的门,今天娄晓娥在家,闻声开了门。
“娄嫂子,你家鸡是不是少了一只?”
李安国故作吃惊地问道。
娄晓娥朝鸡笼一望,也吓了一跳,“真是,少了一只。”
虽是富人家出身,可能天天吃上鸡蛋的感觉实在不错,因此丢了一只鸡,娄晓娥也十分着急。
“我刚才看见棒梗鬼头鬼脑地过来,怀疑他又想顺手牵羊,过来一瞧,果然鸡就少了。”
李安国一本正经地向娄晓娥通风报信。
娄晓娥气得跺脚,“这挨千刀的小子,走,咱们找他去!”
李安国轻轻拉了下娄晓娥的骼膊,又迅速松开,心想触感真不错,“娄嫂子,你也知道我跟他们家关系僵,可别告诉别人这事是我说的,不然回去我舅舅又得训我。”
娄晓娥在院里住了这些年,对易中海和贾家之间的纠葛也有所耳闻,当即一脸感激地对李安国说,“你放心,你发现不对劲能来告诉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绝不会跟别人提!”
“我就说,是我自己亲眼瞧见的。”
果然是家境优渥的单纯性子,容易说动。
得了娄晓娥的保证,李安国放下心来,“我去厂里跟我舅舅说一声这个事,我看棒梗那小子往工厂那边去了,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逮个正着。”
哪里还来得及,李安国可是算准了时间的,眼下快到下班点儿了,那鸡早就进了三个孩子肚子里了。
“好,多谢你了啊!”
娄晓娥毫不怀疑,急匆匆就出门去了。
李安国也骑上自行车,路上果然看见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蹲在石堆边啃鸡呢。
他只装作没看见,一溜烟骑了过去。
到轧钢厂时已是下班时间,工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大门往家赶,李安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易中海。
“舅舅,许大茂家那只鸡不见了,娄晓娥正四处查找,让我来告知您一声……”
李安国并未提及棒梗的名字。
易中海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清楚此事多半与棒梗有关。
这才刚结束禁闭,那孩子又惹出事来,看来……
这次易中海不准备再维护棒梗,沉着脸坐上李安国的自行车后座,“快回去,若不逮住这偷鸡的,今晚这年都过不安生。”
“舅舅,您瞧,前面那不是娄嫂子吗?”
李安国停落车,指向一位神情激动的女子,“哎,旁边好象是棒梗。”
他表面带着不解,心里却暗暗高兴。
没想到娄晓娥动作如此迅速,转眼就将棒梗抓了个正着。
棒梗啊棒梗,如今没有许大茂误会傻柱偷鸡,傻柱也不必替你担责,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如何收场。
娄晓娥也看见了李安国与易中海,顿时像见到依靠般快步走来。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棒梗把我家的鸡偷了。”
娄晓娥指着地上散落的鸡骨头,语气愤慨,“全被他们几个吃光了。”
“你乱说,这根本不是你们家的鸡!”
棒梗见到一大爷,虽有些害怕,却仍强撑着反驳。
“不是我们家的?那你这鸡从哪来的?你家买得起鸡吗?”
娄晓娥见棒梗抵赖,火气更盛,转身对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我今天亲眼看见棒梗鬼鬼祟祟溜进后院,没过多久鸡就不见了。”
“我一路打听追到这儿,当场逮住他,他竟然还不认帐!”
娄晓娥清楚院里事务由三位大爷主持,不再理会棒梗争辩,只向易中海原原本本叙述了经过。
易中海叹了口气,用失望的眼神瞥了棒梗一眼,转而安抚娄晓娥:“咱们先回院里再说。”
接着他朝棒梗几人瞪了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起来跟我走!”
棒梗见一大爷面色严厉,只得领着两个妹妹站起来,低着头跟在后面。
回去路上,李安国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充满怨念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不用猜也知道是棒梗。
这小子倒也奇怪,在他看来自己并未做什么,怎么反倒恨上自己了?
不过棒梗越是怨恨,李安国心里就越觉得痛快。
总算没白费那两只老母鸡,这次定要将棒梗这白眼狼送进少管所。
今天许大茂并未下乡,几人刚进院门就碰见骑自行车回来的许大茂,估计是从后面赶上的——后半段路因为要看着棒梗,李安国他们都是步行。
“这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