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拾取手帕之机,拢了拢手中的银针,随即在弯腰起身的刹那,迅疾地朝贾张氏后腰刺了一下,而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众人的注意力皆在贾张氏的辱骂内容上,无人察觉宋如章的小动作。
只见贾张氏骂着骂着,突然面色一僵,接着众人便闻到一股恶臭,并隐约伴有流水之声。
搀扶贾张氏的两位大妈立即嫌恶地松手,瞬间退开数步。
贾张氏竟在众目睽睽之下, 了!
一时间,整个正院鸦雀无声,唯有滴水之声可闻。
贾张氏自己也懵了,她只觉后腰一阵刺痛,随后便完全无法控制, 倾泻而出。
“啊呀!”
贾张氏双手紧捂臀部,发出一声惊呼后,仓皇逃回屋内,只留下一片混乱与难闻的气味,以及院内尚未回过神的众人。
“呵呵呵……”
一大妈首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院子爆发出阵阵哄笑。
这还真是头一回见到,骂人竟能骂到自己 的,也算是一桩奇事了!
“贾张氏,待会儿你自己出来把院子收拾干净,否则等一大爷回来,你在院里随意便溺这件事可要按规定处置!”
一大妈语气畅快地朝贾张氏的屋子喊了一句。
四合院早有明文规定,禁止在院内随地大小便,违反者需负责打扫公厕一个月。
早年冬天,各家没有室内厕所,公厕又离得远,深更半夜天寒地冻跑去如厕,难免影响休息。
有人不愿用尿壶,嫌气味不好,便偷偷在院里解决。
起初只是小便,后来有好几人在扫雪时踩到污物,这才定下这条规矩。
多年来大家一直默默遵守,没想到第一次违规竟是以这种方式。
看来接下来几天,大家饭后闲聊不缺话题了。
甚至有几个大妈连闲话的标题都拟好了,就叫:六旬老妇厉斥年轻女子品行不端,情绪激动之时竟当场 !?
宋如章自然也听见外面的动静,晓得自己那一针起了作用,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这是她从医书上看来的,人后背某处穴位,轻轻一刺便会 肠与膀胱,导致短暂 。
这也是她对贾张氏辱骂李安国与她母亲的一点小小回敬。
这招她早前对欺负他们姐弟的混混用过,每次都很灵验。
“走吧,我们出去。”
宋如章拉起宋如城的手,带他走出院门。
“姐姐,舅舅是什么样的人呀?”
宋如城跟着姐姐走在路上,仰起小脸懵懂地望着她。
自从记事起,他就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位舅舅,因此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亲戚充满好奇。
宋如章轻声叹了口气,“等见到你就知道了。”
她并不愿多提这位舅舅的事。
毕竟若不是因为他,母亲或许也不会那么早离开……
她本打算一辈子不再与这位舅舅往来,可之前李安国突然被保卫科带走,抓他的人摆明是要让他吃苦头。
宋如章知道那时屈打成招的事不少,怕李安国受委屈,情急之下才跑到机关大院,求见了十年未见的舅舅。
这样一来,欠下人情,再想当作没这个人已不可能。
而舅舅提出想见见如城,她也没有理由推拒。
宋如章牵着宋如城上了公交车,“如城,一会儿见到舅舅要有礼貌,姐姐教过你去别人家做客的规矩,还记得吗?”
“恩,记得。”
宋如城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扬起笑脸期待地问,“姐姐,舅舅是不是也象安国哥哥的舅舅那样好呀?”
宋如章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弟弟。
长辈的事她从未对宋如城提过,因为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就当自己再没这个舅舅了。
此刻见到宋如城满脸期待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尤豫片刻,终究说道,“如城,姐姐不能替你去评判别人,要你自己去感受。”
宋如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敏感地察觉到姐姐提到舅舅时似乎不太高兴,于是懂事地不再追问,这让宋如章松了口气。
到了机关大院,门口站岗的仍是上次拦她的那位警卫员,但这次待遇却大不相同。
“宋如章同志,您来了。”
警卫员上前敬了个礼,“需要送您进去吗?”
宋如章礼貌地微笑摇头,“不用了,我认得路,不麻烦你们了。”
谢过警卫员后,宋如章牵着弟弟的手走进大院。
“姐姐,这里的房子真好看呀!”
宋如城仰头望着里面的小洋楼,眼睛都舍不得眨。
原来舅舅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这样的房子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傻柱刚给大领导做完午饭,提着几个饭盒晃晃悠悠往外走,迎面就看见宋如章牵着弟弟走来。
“如章妹子?”
傻柱快步迎上去,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宋如章见到傻柱,勉强笑了笑,“柱哥,我带弟弟来见母亲那边的一位长辈朋友。”
“能住这儿的可不一般。”
傻柱也没多想,“这层关系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谢谢柱哥,我明白。”
宋如章轻轻点头,“你这是刚给大领导做完饭?”
傻柱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咧嘴一笑,“晚上过来一起吃饭,有好东西!”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瞧我,人家肯定要留你们吃晚饭的……”
“柱哥别这么说,关系挺远的,不一定留我们吃饭。”
“要是没留,晚上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吃,说定了啊。”
傻柱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看来饭盒里的食材应该不错。
宋如章笑着应下,“柱哥你快些回去吧。”
她随后讲述了今日贾张氏与秦京茹之间的争执,“我担心贾张氏未必就此罢休,恐怕还会继续纠缠!”
秦淮茹一时无法返回,贾张氏自然将注意力集中在秦京茹身上,若不从她那里得到足够的好处,恐怕难以收场。
得知此事后,傻柱也格外关注,毕竟秦京茹是自己妻子的好友,他不能置之不理,于是急忙赶回家中,唯恐妻子在贾张氏那里受委屈。
望着傻柱匆匆离去的身影,宋如章心中稍感宽慰。
并非她不愿提及舅舅的事,只是内心始终难以跨越那道障碍。
“如章,你们总算到了!”
张姨似乎已等待多时,见到宋如章姐弟走近,便热情地迎他们进屋。
“舅舅在楼上书房等侯许久了,快带如城上去吧。”
张姨微笑着接过两人脱下的外衣。
宋如章向张姨点头致意,轻轻握住宋如城的手向楼上走去。
“姐姐,”
宋如城摇了摇姐姐的手,“为什么这里这么温暖?”
宋如章含笑抚了抚弟弟的头发,“因为屋里安装了取暖设备,所以比较暖和。”
宋如城听后好奇地四处张望,试图查找姐姐所说的取暖设备,但他在这里自然找不到,供暖锅炉其实设在屋外。
宋如章带着弟弟来到二楼书房,陈建业正在书房内处理事务,见到姐弟二人进来,立即放下手中的笔,严肃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双鬓已染上些许银白。
“舅舅。”
宋如章轻声唤了一句,随后轻轻拉了拉宋如城,示意他打招呼。
宋如城也乖巧地叫了一声:“舅舅。”
“好,好。”
陈建业欣慰地应着,朝宋如城招手道,“如城,到舅舅这儿来,让舅舅仔细瞧瞧你。”
宋如城抬头看了看姐姐,见姐姐点头同意,才略带怯意地走向这位初次见面的长辈。
他隐约感觉到姐姐与舅舅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却又说不清具体缘由。
陈建业将宋如城拉到身边,满怀疼爱地端详着,“都说外甥随舅,看来这话不假……”
说着,他抬头望向宋如章,神情复杂。
这个外甥女的容貌,与他亲妹妹何其相似……
若非当年之事,宋如章姐弟这些年的境遇或许会截然不同……
思及此处,陈建业轻叹一声。
如今他年岁渐长,愈发珍惜亲情。
所幸宋如章遇到了难处,否则或许一生都不会前来相见……
“如章,我打听过李安国的情况,那小伙子确实不错。”
陈建业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分析道。
“舅舅为你感到高兴,能寻得一位值得托付的伴侣。
你们计划何时举行婚礼?我能否参加?”
陈建业以商量的口吻问道,态度十分谦和。
他对姐弟二人的亏欠,已成为一生难以释怀的心结。
“舅舅,”
宋如章抿了抿嘴唇,斟酌着语句,“您还是别出席了。
您的身份特殊,我担心会让其他人感到拘束。”
听到这番话,陈建业眼神微微一暗,“那舅舅为你调换一份工作如何?在食堂帮厨终究不太合适……”
“毕竟你是我们陈家的孩子……”
宋如章对陈建业露出淡淡的微笑,“舅舅,不必了。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陈建业长叹一声,“你这孩子,性子和你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那如城呢?你若成家,如城继续与你们同住恐怕不太方便,不如……”
“我要和姐姐一起生活!”
宋如城迅速打断陈建业的话,从他身边退开一步,神情警剔。
“你这小子,我还没说完呢!”
陈建业越看宋如城越是喜爱。
或许因为年轻时做过太多憾事,这些年来他始终独自生活。
如今见到与自己相貌如此相似的宋如城,心中自然充满疼惜。
“如城现在已经能够 起居。
日后我成家了,他会住在我们对面,不会有什么不便。”
宋如章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陈建业明白外甥女心中仍存有心结,也不愿过于强求,“舅舅知道你还未完全原谅我。”
“但如章,我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你们姐弟是陈家仅存的后代,舅舅希望能尽己所能照顾你们。”
陈建业已清淅感受到岁月流逝,不知自己还能在当前职位上停留多久。
尽管眼下局势尚未波及到他,但仍希望趁现在运用手中的资源为姐弟二人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