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新生命的到来,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
管别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呢?还是得操心自己未来的外甥孙子啊!
今天是李安国休假的最后一天,正好从图书馆借的书已看完,准备去换几本新的,顺便帮宋如章借几本医书。
他看到宋如章下班后总在摆弄那些宝贝药材,知道她仍对中医念念不忘。
虽然她现在在后厨工作,但李安国明白这份工作她不会做太久,毕竟宋如章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
她平时在自己跟前总是显得很温顺,但心底恐怕早已盘算好了未来的方向,这让李安国暗自感到几分安心。
妻子有进取心自然是好事,况且易中海和一大妈年岁渐长,平时若有些小病小痛,宋如章在家就能帮忙处理,不必特地跑医院费那份周折。
况且中医的调理方法通常比西医温和,也更适合两位老人保养身体。
李安国系好围巾,把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都装进公文包。
这次他打算去借几本外文书籍看看——如今他会外语已不是秘密,不必再遮掩,可以正大光明地读些外国文学作品了。
毕竟等到风头起来之后,恐怕想读也读不到了。
推着自行车走到四合院外的胡同口,李安国意外看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的人远远望见他,便下来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卫员。
“请问是李安国同志吗?”
警卫员礼貌地询问道。
李安国点点头。
看这架势,大概是宋如章的舅舅派来的人。
在他认识的人里,可没有谁家里配有警卫员。
“我们领导想请您过去一趟,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警卫员态度十分客气,仿佛若李安国有事在身,便真的不会勉强。
“方便的。”
李安国笑了笑。
反正和宋如章结婚的话,迟早要跟这位担任领导的舅舅打交道。
如今对方主动找来,正好去探探情况。
看看宋如章的舅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若是过于固执僵化,李安国觉得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太过固执的人,在那场 中往往是最先倒下的。
他将自行车锁在胡同口一棵细树旁,随即跟着警卫员坐上黑色轿车,朝机关大院驶去。
一路上,无论是司机还是警卫员,对李安国都躬敬有加。
看来宋如章舅舅的地位确实不低。
抵达机关大院后,司机向门口警卫出示了出入证,随后一路开车将李安国送到陈建业家门口。
“请。”
警卫员先落车,替李安国拉开车门,领着他走进这栋西洋风格的小楼。
一进门,李安国就察觉到屋内装有暖气,装璜也十分讲究。
实木地板配上欧式吊灯,估计这处机关大院原是富人聚居之地,建筑风格清一色都是西欧风。
要知道,就连王建民所住的领导大院也没有暖气,他家取暖用的还是一个可移动的铁制壁炉。
李安国跟着警卫员沿木楼梯走上二楼,来到陈建业的书房外。
“领导就在里面,请您自行进去吧。”
警卫员朝李安国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
李安国推开书房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榆木书桌,桌上堆满文档。
桌后坐着一位方脸浓眉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相貌活脱脱是宋如城的放大版——只不过宋如城现在还是圆润的包子脸,尚未长成方脸。
陈建业见李安国进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如章的对象李安国吧?过来坐。”
他指了指书桌斜对面的沙发,示意李安国坐下。
李安国从善如流,走到皮沙发前坐下,“您就是如章的舅舅吧,久仰了。”
陈建业看着李安国从容的模样,颇有兴致地问:“如章跟你提起过我?”
李安国点点头,“提过。
上次的事还要谢谢您,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洗清冤枉。”
陈建业欣慰地点点头。
看来上次帮李安国真是帮对了,至少这个外甥女愿意在外人面前提到自己了。
“你和如章,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陈建业端起长辈的架势,开始盘问起来。
“这还得看如章的意思。
我跟她提过好几回,她总说不急。”
提到这个,李安国有些无奈。
“你是男人,这事上该有些决断。
如章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
你把一切都准备妥当,难道她还能推脱不嫁吗?”
陈建业略带严肃地教导道。
李安国觉得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他不愿勉强行事。
如今宋如章推迟婚事,自有她的考虑。
两人都还年轻,其实不必太过着急。
不过嘴上他还是附和着陈建业。
在他看来,这位舅舅并不算特别刻板,反倒挺有意思——居然还怂恿自己去“逼婚”
自家外甥女。
“唉……如章跟我之间有隔阂。
我这个当舅舅的,恐怕连你们的婚礼都不能参加。”
陈建业说着,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李安国没有接话。
陈建业与宋如章之间的恩怨他并不清楚,也不想轻易插手。
他自然是无条件站在自己媳妇这边的。
夫妻同心,宋如章明显一心向着他,他也尊重她的意愿,因此不能违背她的心意行事。
陈建业又拉着李安国絮叨抱怨了好一阵,才把话题转回正事:“我知道你在外语方面很有天分,但你那套说法,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李安国闻言点点头。
的确,他所谓通过书籍和收音机自学外语的说法,经不起仔细推敲。
“我在外交部为你安排了一位外交官,稍后你返回时可按我提供的地址亲自前去拜访。
今后你便可对外声称是他的学生,如此一来,即便日后局势有所变化,你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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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国听完陈建业的一番话,心中涌起深深的谢意。
陈建业此举确实是在为他周全考虑,相当于间接替他弥补了言语中的漏洞。
确实,外语这项技能在风向变动后很可能成为他人攻击他的把柄,但如今若能有一位外交官作为老师,旁人便难以借此做文章。
“多谢您,舅舅。”
李安国心中感动,自然而然地改了口。
陈建业听见这一声诚恳的“舅舅”,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年轻人不仅才干出众,为人也灵活,日后即便提拔得快些,相信他也能担当得起。
“好。”
陈建业对李安国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称我一声舅舅,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是否考虑调往国家外交部?那里的平台与轧钢厂的外贸部不可同日而语。”
陈建业显然事先了解过李安国的情况,连他即将前往外贸部的事也都清楚。
李安国略作思索,还是婉拒了陈建业的提议,“还是不劳烦舅舅了。
我觉得留在厂里也挺好,外交部固然重要,但我担心自己的能力尚有不足。”
外交部虽然地位显赫,但风向转变后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李安国认为,不如留在厂里更为稳妥。
陈建业见李安国态度明确,也未强求。
轧钢厂本身也是厅局级单位,级别上去后未必比外交部差多少,加之眼下形势并不明朗,政策时常调整,李安国选择留在厂里,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恩,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
陈建业看向李安国,言语中带着赞许,“那我便和你们厂里打个招呼,调你去外贸部时,顺便将级别提一提。”
“先别急着推辞。”
陈建业在李安国开口前继续说道,“这并非全然为了你,也是为了如章和如城。”
“如城那孩子和他姐姐感情深,我想接他过来他也不愿意。
日后如章若是与你成家,如城还需你多费心照料。”
“你就当作,这是一个舅舅为自己外甥尽的一点心意。”
话已至此,李安国若再拒绝便显得不识抬举了,于是他起身致谢,“那我就愧受了。”
其实让陈建业帮忙提升级别也无妨,毕竟他并无意走仕途——风向变动时这条路太过险峻。
他计划等风起之时便从厂里离开,地位越高,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该退则退。
眼下级别提升快,工资也水涨船高,正好能为李安国积攒一笔本钱,日后即便前往香江,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陈建业见李安国接受,脸上重现笑意,“行,今天眈误你不少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记住,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如章。”
“那孩子性子倔,要是知道了,恐怕又要对我有看法了。”
陈建业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我明白。”
李安国笑着应下。
从陈建业处出来后,早先那位警卫员将李安国送至省图书馆门口,方才与司机一同离去。
李安国在图书馆挑了几本供自己消遣的书,又为宋如章选了几本医学书籍,随后搭乘公交车,前往拜访陈建业为他引荐的那位名义上的老师。
途中他思绪纷杂。
陈建业具体担任什么职务他并不清楚,但想来能轻易将他安排进外交部,职位应当不低。
不过李安国心里明白,职位越高,风险往往也越大。
而且从陈建业的言行看来,他对眼下局势亦有觉察,若能适时提醒一二,或许能助其避开这场风浪。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李安国抵达陈建业所说地点后,带着一包茶叶和一斤白糖,拜访了这位名义上的老师江老。
江老显然也已受陈建业托付,嘱咐李安国日后若遇麻烦可尽管借用他的名头。
李安国再三道谢后方才告辞。
回到四合院,李安国长舒一口气。
如今外语方面的隐患已解除,而且自己很可能即将再次升职,难免又会引来一些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