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安国并不十分担忧,毕竟眼下背后已有了一座稳固的靠山,且短期内不会动摇。
倚仗大树好遮阴,这个道理他始终明白。
李安国回到屋内,泡上一壶咖啡置于桌边,一边浅酌,一边翻阅从图书馆带回的书籍。
棒梗多日未有消息,看贾张氏终日在家哭嚎的模样,估计也不是她将孩子送走。
很可能是棒梗自少管所出来后吃了亏,一见公安上门,便自己逃走了。
至于他的去向,李安国大致也能推测出来,多半是去找在少管所结识的那帮损友了。
只有那些人,对于如何躲避公安的追捕才真正在行;单凭棒梗那点能耐,恐怕早就被抓回来了。
这样倒也未必是坏事,至少院里众人不必再整日担惊受怕。
毕竟秦京茹那桩意外让大家心有馀悸——院子里藏着如此心思阴沉的人,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说不定下一个摔断腿的就是自己。
此时贾张氏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像只无头苍蝇。
一方面她盼望棒梗能回来,毕竟自家宝贝孙子一直流落在外,她实在放心不下;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棒梗别回来,因为一旦被抓,家里就得承担秦京茹的医药费——她在院里打听过,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况且之前棒梗在少管所受的罪她还记忆犹新,这次若是“二进宫”,判得肯定比上次更重。
家里已经折进去一个秦淮茹,绝不能再让棒梗也陷进去。
想到这里,她心里忍不住又怪起秦京茹来:这秦京茹也太不中用了,自家孙子不过是在门口洒了点机油,她怎么就摔得这么严重!
这下可好,害得自家金孙有家难回,只能在外东躲 ,连温饱都成问题。
一思及此,贾张氏心头那股怨恨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如今秦淮茹也不在家,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她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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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暂更宋如章下班回来,看见李安国为她借来的医书,眼中顿时漾开藏不住的欣喜。
“看书可以,但不能看得太晚。”
李安国板起脸叮嘱,“否则晚上我就搬来你这儿住。”
宋如章听了,羞得轻捶他一下:“没个正经。”
李安国常注意到她屋里的灯深夜还亮着——这么好看的媳妇要是熬出黑眼圈,那可不行。
“我说真的,你白天工作已经够忙了,晚上必须好好休息。”
宋如章眉眼一弯,笑得象只狡黠的小狐狸:“知道啦,我保证十点一到就上床睡觉。”
“我还是不放心。
不如你早点嫁过来,我也好每晚监督你。”
李安国朝她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安国,不是我想拖延。”
宋如章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现在厨房实在缺人手,好几个帮厨的都离开了。”
“等这阵子忙完,柱哥把新来的带熟了,咱们就结婚。”
“好。”
李安国点点头。
近来宋如章和傻柱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而婚礼筹备又锁碎繁杂,她眼下确实抽不出空准备婚事。
见李安国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宋如章踮脚在他脸上轻啄一下:“你最体贴了。”
李安国对这招很是受用,从里到外都透着愉悦。
他想了想,还是没提今天见过她舅舅的事——就当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秘密吧。
毕竟宋如章对这位舅舅的抵触情绪实在太明显。
等她心结解开之后再说也不迟。
李安国这边与宋如章恩爱甜蜜,秦淮茹那边却和石头结下了不解之缘。
“秦淮茹,你的信。”
休息间隙,秦淮茹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
拆开一看,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这段时间,她若完不成监工布置的任务,伙食便会被克扣。
尽管她想方设法从旁人那里弄点吃的,但繁重的劳作仍让她迅速消瘦下去,身形也日渐干瘪。
此刻又得知棒梗畏罪潜逃的消息,一时情绪过激,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她哭喊着想回家,却根本无人理会。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秦淮茹泪流不止,“我就知道我一走准要出大事!”
但如今后悔也无用了。
她已身在采石场,棒梗也犯下大错。
若不是棒梗年纪尚小,说不定过段日子她还能在这里见到儿子。
在采石场简陋的卫生室里缓了好一阵,秦淮茹才恢复过来。
卫生员看她可怜,本想让她多歇会儿,却被她拒绝了。
她抹去眼泪,重新回到采石场,更卖力地干起活来。
此刻她绝不能倒下——棒梗这事一旦被抓,就是“二进宫”,判得恐怕比她更重。
她虽故意损害他人名誉,却未造成实质损失,因此只判了一年多;可秦京茹如今断了一条腿,日后还有残疾的风险,事情性质严重得多。
所以她必须积极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去照料棒梗。
直到这时,她才真切体会到当初棒梗在少管所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名义上是包吃包住,可也得有本事吃到嘴里才行啊!
想到这里,秦淮茹搬石头搬得更卖力了,连存心挑错的监工一时也找不出她的毛病。
而她心心念念的棒梗,此时正在四九城郊区的一座破庙里,与一群所谓“兄弟”
言欢、称兄道弟。
那天深夜,公安人员在院子里忙碌了整晚。
自从上次被送进少管所后,他心里一直笼罩着巨大的阴影,因此不等警察找上门,天刚亮他就悄悄从 溜走了,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整天,偶然遇见了在少管所里同样常受欺负的狗蛋。
狗蛋没有父母,平时就在城里最乱的局域活动,城郊的破庙成了他的落脚处,那里还聚集着不少和他处境相似的少年,大家互相照应,偶尔进城做些顺手牵羊的事。
因为两人在少管所都属于被欺负得最惨的那一类,狗蛋和棒梗之间创建起一种特别的交情。
得知棒梗惹了麻烦,狗蛋很讲义气地收留了他,把他带到自己的地盘。
就这样,棒梗躲过了城里的搜查,暂时在破庙里住了下来。
这地方虽然到处透风,但里面的火堆一直没熄过,晚上倒不至于受冻,唯一要操心的就是每天能不能吃饱。
棒梗已经被院里的警察吓得不敢回去,他也没料到秦京茹会摔得那么重,知道自己回去肯定没好下场,干脆跟着这个小团体混日子。
年纪小的孩子在这里比较受欢迎,有大一点的孩子头专门领着他们在城里摸行人的口袋。
因为一般人对小孩不太防备,所以很容易成功。
棒梗跟着狗蛋出去摸了几回钱包,觉得这活儿挺顺手,毕竟他在院里早就有了“盗圣”
的名号。
有时候摸到的钱多,大孩子还会奖励他和狗蛋鸡腿吃,这比在家里过得还滋润,棒梗一时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而且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受欺负,庙里有几个孩子头在城里打架是出了名的狠,有他们罩着,棒梗觉得自己腰杆都硬了不少。
“走,今天我们去扒火车。”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皮肤黑黝黝的少年走过来,笑着对棒梗和狗蛋交代。
他递给两人一人一个旧布袋,“等运煤的火车到了,你们就拿着袋子爬上去,装满一袋往下扔,下面有人接应。”
棒梗头一回干扒火车的活儿,心里挺兴奋。
他早就听狗蛋说过,扒火车一天的收获比在路上摸钱包强多了,毕竟煤炭在城里很紧俏,不象摸钱包那样有风险,有时候看着穿得挺体面的人,口袋里其实没几个钱。
这天李安国下班到家,一大妈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安国,这几天舅妈在堂屋给你搭张小床,你暂时在堂屋睡几天。”
一大妈笑着对李安国说。
“我跟你舅舅去街道办把你隔壁的一间厢房和一间耳房买下来了,这几天就打通,再添些家具,这样你和如章结婚以后也能住得宽敞些。”
李安国听了很惊讶,“我隔壁那间房不是有主人吗?”
其实他也考虑过和宋如章结婚后的住房问题,他现在住的耳房面积确实太小,一个人住还行,要是宋如章搬过来就显得有点挤了。
“隔壁那家人确定不回来了,就把房子挂到街道办出售,街道办的人一得到消息就通知了你舅舅。”
一大妈笑着解释。
李安国点点头,“那买房子花了多少钱?”
“三百九十块。”
一大妈也没隐瞒,“那家人在外地出了点事,急着出手,所以没抬价。”
李安国应了一声,“那咱们算是捡着便宜了。”
这时候,四合院里一间标准的厢房一般都要三百五十块,这还加了一间耳房,总共才三百九十块,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装修师傅明天就过来,你和如章商量一下怎么弄,反正以后是你们小两口住。”
一大妈脸上一直带着笑。
之前他们没催李安国和宋如章结婚,就是因为李安国现在的屋子实在太小。
虽然聋老太太表示愿意和李安国换房子,但被易中海和一大妈婉拒了。
一来他们虽然给聋老太太养老,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贸然让李安国和她换房子,怕院里的人说闲话。
易中海本来考虑过前院的倒座房,但倒座房虽然面积大,却没什么隐私,新婚夫妇住进去难免不方便。
正在老两口发愁的时候,街道办传来了好消息。
隔壁老钱家捎信回来要卖房,街道办一想易中海的外甥已经有了对象,估计快要谈婚论嫁了,可能对这房子感兴趣,毕竟就在隔壁。
这样一来,李安国原本的耳房加之一间标准厢房和另一间耳房,总共差不多有七十平方,做婚房足够用了。
打通之后,面积比易中海家两间标准厢房还大上十平方。
李安国高兴地回去收拾衣服,准备搬到堂屋暂住几天。
屋里的家具也得全部搬出来,方便给两间房重新装修。
把本来就不多的生活用品搬过去后,李安国就在堂屋里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新家的布局来。
厨房无需另行设置,易中海家中已有现成的小厨房可供使用,日常烹饪皆在此处完成,如此便能节省下厨房所占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