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
寧城音乐家协会。
协会內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努力准备一个月后的寧城地区冒泡赛及突围赛,从各个方面將比赛做得更好。
当然,地区冒泡赛及突围赛更多是他们內部的称呼,对外则称为古典音乐巡演、音乐周之类。
他们快速处理著各个乐团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帮助他们解决演出场地的问题,將他们的表演曲目製作成曲目单並对外宣传。
基本上所有的后勤工作全部由寧城音乐家协会那边完成。
忙碌的准备工作让眾人的脚步都无法停歇。
即便他们每年都需要准备一场也同样如此。
王冲带著东部音乐杂誌那边传递过来的採访任务,站在寧城音乐家协会的大门前,望著忙碌的眾人,脸上略微带著一抹庆幸。
还好自己入职的是东部音乐,虽然没什么未来,大家的关係也就那样,但是最起码不忙啊!
你一个月写上那么几篇稿子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你完全可以自我內耗跟摸鱼,或者一边摸鱼一边自我內耗。
他提了提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正在拨打电话的前台小妹面前,轻微咳嗽一声。
“咳咳!”
前台小妹依旧在忙著自己的活,完全没有理会那抱著笔记本的王冲。
王冲的脸上露出不满,略为撇嘴后,伸手敲打了一下桌子。
咚咚!
中指指关节与桌面的碰撞,让那位前台小妹从忙碌中起身。
她看向王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
“您好,寧城音乐家协会,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我是东部音乐的编辑王冲,我预约了协会的赵主席今天下午两点三十进行会谈,请问赵主席他现在有空吗?”
王冲看了一眼那位小妹的容顏,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略带討好地开口道。
前台倒是没有感觉出王冲的討好。
她只是快速翻阅了一下边上的日历表,確认今天下午赵主席跟面前这位东部音乐的编辑有预约后,连忙打个电话跟赵主席进行二次確认。
等赵主席那边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並且让她將人带来后,她这才点头,对著王冲道。
“赵主席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跟我来!”
说罢,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示意王冲跟在她的身后,向著赵主席的办公室走去。
王冲望著那位前台小妹的背影,略显轻浮地对比了一番东部音乐的那些前台,感受著两者之间的差距,他不由嘆了一口气。
果然,公务员就是公务员,公务员跟打工的就是不能比,这个职业態度简直绝了。
说一个很多人不太知道的冷知识:在这些协会工作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公务员,拥有正式编制,不仅如此,他们绝大多数可能对自己所处的那一行完全不了解,而上面拨给协会的基金,也基本上全都发给了这些员工。
至於那些协会里的人,比如说作家协会里面的作家,音乐家协会里面的音乐家,画家协会里面的画家,他们是从协会里拿不到一分钱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得要给协会交钱。
甚至有一些协会刚刚成立,里面的人太过稀少,他们还得要自己花钱去搭建这个平台,跟网上说的那些从协会捞钱完全不一样。
真的完全是靠热爱与信念。 包括今天王冲所见的赵主席也同样如此。
他从人群之中穿过,跟著前台小妹来到了赵主席的房间前,伸手稍微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进!”
赵主席平稳的声音响起,前台小妹將门打开,伸手示意他进去后,便快步离开。
王冲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符合职业面孔的笑容后,迈步走入,问候道。
“赵主席,您好,我是东部音乐的”
“嗯,我知道你,东部音乐的王冲,就是你写的关於律·爱乐乐团的报导,不错不错,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赵主席满脸鬍子拉碴,看上去一脸疲惫的样子。
但是在看到王冲走进房间,他还是笑著起身迎了上去,握住王冲的手,感慨道。
“不愧是东部音乐的编辑,以发扬光大东部音乐为己任,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在我们寧城突然多了这么一家特別厉害的交响乐团,厉害,慧眼识珠!”
王冲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律团他们自己演奏的好,我只是简单的报导一下,不敢居功。”
“誒!这怎么说话呢!这叫尽职!乐团他们演奏出自己的作品,你將他们完美地报导出来,每个人都做好了自己的工作,怎么不算功绩呢?”
赵主席拉著王衝上前,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坐下,然后走到一边的茶台,对著王冲问道。
“哦对了,你喜欢什么茶?铁观音普洱乌龙?这些都是我从自己家里带的好茶,你一定要尝尝!”
“不敢不敢,赵主席您隨便给我一杯就行,我对茶没什么研究,不挑的!”
“行,那就给你尝尝看98年的普洱,这个普洱我存了好久,今天刚好一口气喝完!”
赵主席一边给自己泡茶洗茶,一边若有若无地隨意道。
“哦对了,王冲编辑,我这次找你来採访,是想要问问你,你有没有过写东部交响乐团联赛系列报导的想法。”
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冲自认为自己並不值得这位赵主席如此对待。
这位赵主席是本地知名的钢琴家,在本地的音乐学院里担任钢琴教授的职位,出过很多专辑。
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没那么大精力继续奋斗,这才每天便带带学生,喝喝茶,加入音协的活动跟年轻人聊聊天。
这样的人如此討好地对待自己,王冲感觉心里刺挠得慌。
他缓缓咽下一口口水,对著赵主席小心谨慎道。
“有过想法,不过因为这个工作量比较大,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再加上东部音乐的工作压力,所以一直搁置,没有行动过。”
“这样啊来,喝茶喝茶。”
赵主席將泡好的茶水推到王冲面前,自己则是端著一个保温杯,依靠著办公桌,在王冲拘谨地抿著茶水时,隨意开口道。
“既然这样,我跟东部音乐商量一下,將你单独要过来咋样?”
“你这段时间过来,给我们这边写寧城这边的演出,你不是跟律·爱乐乐团关係不错吗,之前还写过他们,那么这一次,你就紧紧跟著他们!”
“写下他们的压力,与失败如何?”
赵主席身体微微前倾,望著王冲的眼睛,笑眯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