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重瞳紧紧锁住莱兰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催眠般的魔力,“当你握紧它们,心怀保护迦罗娜、终结这无尽苦难的坚定意志时”
他微微前倾,巨大的阴影將莱兰笼罩。
“它们会回应你。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你超越自身的力量与精准。尤其是当关键的时刻来临,当你面对那个代表一切痛苦源头的『象徵』时”
他没有说出维纶的名字,但莱兰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高里亚什將“苦痛”与“哀伤”轻轻放在莱兰身旁的矮几上。匕首与石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如同冰片碎裂的脆响。
“我將它们交给你防身,莱兰。”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温情”的残酷,“保护自己,保护迦罗娜。记住你肩负的『使命』,记住迦罗娜的『未来』握在你的手中。当命运的时刻到来,当你站在沙塔斯城下,面对那个你必须做出的『选择』时”
他伸出手,並非强迫,而是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姿態,轻轻覆在莱兰握著匕首的那只手背上。一股极其隱秘、混杂著高阶恶魔契约之力与精神暗示的冰冷能量,顺著接触点,悄无声息地渗入莱兰的体內,並非控制,而是引导,是一道深植於潜意识深处的、与匕首核心能量绑定的触发器。
“这对匕首,会帮助你,完成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赎』。”
莱兰感到一股寒意从手背瞬间蔓延至全身,仿佛有冰冷的锁链缠上了她的灵魂,与那对名为“苦痛”与“哀伤”的匕首產生了某种不可分割的连结。她看著矮几上那对黑暗的凶器,又抬头看向高里亚什那双深不见底的重瞳。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武器。这是枷锁,是诱饵,也是通向那个她必须踏上的、染血舞台的通行证。接受它们,意味著她彻底接受了那黑暗的命运剧本。
沉默在室內蔓延,只有迦罗娜细微均匀的呼吸声。良久,莱兰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哀伤”的握柄。冰冷的触感瞬间传导全身,匕首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发出满足的轻鸣。紧接著,她又握住了“苦痛”。
当双手各持一把匕首时,一种奇异的、混合著冰冷力量与深入骨髓痛楚的感觉充斥了她。她能感觉到匕首中蕴含的可怕威力,也能感觉到那股与基尔加丹力量相连的、深植於己身的“暗示”与“保障”。
“我明白了。”莱兰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死寂,“我会用它们保护迦罗娜。也会在该用的时候用好它们。”
高里亚什缓缓收回手,重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暗示已经埋下,与“苦痛”和“哀伤”的能量连结已然建立。莱兰的意志仍在,她的痛苦与母爱仍在,但这些,都將成为驱动她走向最终结局的最强大燃料。而基尔加丹的“赐福”,则確保了在关键时刻,这枚精心打磨的“匕首”,会精准地刺向他想要的目標。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莱兰和她怀中安睡的迦罗娜,以及那对静静躺在她手中的黑暗匕首。
“好好休息。很快,你就会『回家』了。”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內室,留下莱兰独自面对那对名为“苦痛”与“哀伤”的命运之刃,以及怀中那个註定与黑暗共舞的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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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金顿那被邪能玷污的废墟上空,原本盘旋不散的阴云被一道道炽烈的圣光箭矢与奥术爆裂的光芒撕裂。震天的战吼、法术的轰鸣、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以及濒死的哀嚎,共同奏响了一曲惨烈至极的战爭交响。
德莱尼人的攻势,远非塔隆戈尔预想中的“骚扰”或“试探”。这完全是一场不计代价、倾尽全力的绝地强攻!
玛尔拉德如同从炼狱归来的復仇战神,衝锋在最前线。他身上那身经过修补、依旧残留著昔日与高里亚什战斗痕跡的德莱尼守备官鎧甲,此刻在澎湃圣光的灌注下熠熠生辉,如同移动的小型太阳。他手中的战锤不再是守备官中正的象徵,而是化作了纯粹毁灭的怒涛,给敌人带来无穷无尽的惩戒。 “为了沙塔斯!为了被奴役的同胞!为了先知!”玛尔拉德的怒吼压过战场嘈杂,每一声怒吼都带著血与火的重量。他双目赤红,並非邪能侵蚀,而是被压抑太久的愤怒、痛苦与对亲人命运的绝望担忧所点燃的疯狂战意。
一名高大的兽人狂战士嚎叫著挥舞双刃扑来,玛尔拉德不闪不避,战锤裹挟著凝如实质的圣光,以攻对攻,悍然砸下!
“鐺——轰!”
双刃崩碎,狂战士连同他半边肩膀的鎧甲与血肉,在圣光的净化与蛮力的双重打击下,化作一团四散飞溅的碎肉块!玛尔拉德甚至没有停顿,战锤横扫,又將侧面一名试图偷袭的兽人连人带盾砸得倒飞出去,盾牌四分五裂,人口喷鲜血。
他如同楔子,深深钉入兽人最密集的防线。圣光在他周身形成灼热的气场,普通邪能法术靠近便自行溃散。他专挑军官和施法者攻击,每一锤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所过之处,兽人阵列人仰马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他身上很快增添了新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邪能爪痕从左肩划到肋下,灼烧著皮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动作反而越发狂暴。
努波顿则如同圣光铸就的不可撼动之壁。而是左手握著一面铭刻著德莱尼符文与圣光印记的巨型盾牌,右手则是一柄沉重而神圣的连枷。他站在玛尔拉德侧后方数步之遥,却仿佛是整个德莱尼前锋的定海神针与力量源泉。
他的战斗方式迥异於玛尔拉德的狂攻,而是极致的守护与精准的粉碎。
当密集的邪能火球如雨点般砸向衝锋的德莱尼战士时,努波顿猛地上前一步,塔盾重重顿地!
“虔诚光环!神圣穹顶!”
盾牌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凝实如金色琉璃的弧形圣光波纹瞬间展开,將范围內的成员笼罩!邪能火球撞在护壁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便湮灭无踪。这护壁不仅防御能量攻击,甚至能偏转物理箭矢和减缓衝锋势头。
当玛尔拉德冲得太前,侧翼露出破绽,数名碎手刺客从阴影中突袭时,努波顿的连枷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旋风!
“奉献!”
他猛挥连枷砸向地面,圣光之力透过大地传导,在刺客们脚下轰然爆发!剧烈的圣光震盪波將他们震得脚步蹣跚,动作迟滯。紧接著,努波顿塔盾一记势大力沉的盾牌猛砸,將最近的一名刺客直接拍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不仅是盾牌,更是战锤。每当玛尔拉德需要突破某处坚固的防御点时,努波顿便会与他同步衝锋。盾牌顶在前方,承受绝大部分火力,而玛尔拉德则紧隨其后,在努波顿用连枷砸开缺口或震晕敌人的瞬间,战锤带著毁灭性的圣光轰然落下,將障碍与敌人一同粉碎!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得如同共生。玛尔拉德是锋利的矛尖,努波顿则是坚实的盾牌与提供额外打击的重锤。圣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共鸣,形成一加一大於二的恐怖战力。
在努波顿的守护下,玛尔拉德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输出,將个人战力发挥到极致。而努波顿的存在,极大减少了德莱尼先锋的伤亡,稳住了阵脚,使得这波决死衝锋没有因为过大的伤亡而迅速衰竭。
塔隆戈尔试图用召唤低阶恶魔的战术消耗,但努波顿的圣光护壁与大范围奉献对低阶恶魔效果拔群;试图用高阶诅咒集火玛尔拉德,但努波顿的盾牌总能及时格挡或偏转,甚至能用圣光碟机散部分诅咒效果;试图派精锐绕后突袭德莱尼中军,努波顿又能迅速回防,连枷挥舞间,圣光惩戒天火落下。
“为了先知!为了沙塔斯!为了所有受苦的灵魂!”努波顿的吼声浑厚如钟,每一次盾牌格挡与连锤挥击都带著大地的沉稳与圣光的炽烈。他或许没有玛尔拉德那种极致的个人攻击性,但他的存在,让这支德莱尼尖刀部队变成了既能刺穿一切,又难以被摧毁的钢铁洪流。
在这对圣骑士组合的带领下,德莱尼战士们士气如虹,他们高呼著战號,跟隨在玛尔拉德与努波顿撕开的血路后方,疯狂涌向奥金顿深处。奥金顿的外围防线在如此狂暴而协调的攻势下,开始大面积崩溃。圣光的旗帜一次又一次地插上关键的废墟高点。
塔隆戈尔的魂火剧烈闪烁,他终於確信,德莱尼的目標绝非骚扰,而是真的要一举夺回这座战略要地!他一边指挥残部死守核心区域,一边不得不发出最紧急的求援信號,向悬槌堡和周边所有部落力量告急,奥金顿,危在旦夕!
玛尔拉德与努波顿,这对圣光下的矛与盾,正用他们的生命、信仰与对远方亲人最深切的掛念,在奥金顿燃烧起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德拉诺的熊熊圣焰。而这火焰燃烧得越旺,远方悬槌堡的阴影中,另一场更加隱秘的行动,其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他们是在用生命,为阿卡玛爭取那致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