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槌堡最顶层的私人法师塔內,今夜的邪能火盆燃烧得格外旺盛,燃烧的特殊香料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暖昧的紫红,混合著汗水、欲望以及更深处涌动的黑暗能量。艾瑞达双子们,奥蕾塞丝与萨洛拉丝,如同两条缠绕在权力与力量之树上的妖异藤蔓,她们今夜的“侍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卖力,也更加专注。
因为她们能感觉到,身下这位半兽人大酋长,那平日掩藏在冰冷算计与狂暴力量下的心神,今夜有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与急迫。他的重瞳即使在情慾的巔峰,也依旧保持著令人心悸的清明与掌控力,仿佛在享受的同时,大脑仍在高速运转,推演著宏大的棋局。
当一切暂时平息,只余下略显凌乱的喘息与空气中未散的能量涟漪时,高里亚什没有像往常那样沉浸於短暂的饜足或后续的温存。
他缓缓坐起身,庞大的身躯在摇曳的火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仍慵懒依偎在他身侧的艾瑞达双子身上。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断所有旖旎的绝对命令感:“奥蕾塞丝,萨洛拉丝。”
两位高阶恶魔术士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迷醉与慵懒,眼神恢復清明,如同最专业的副官,坐直身体,恭敬聆听。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高里亚什的重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幽冷的光,“动用你们所有的知识,调用军团允许范围內的一切资源,不计代价,不惜风险,必须在预定期限前,彻底完成『鲁克玛之息』的最后调试与实战准备。”
他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砸下:“我要它绝对稳定,绝对可控,並且拥有一击洞穿沙塔斯城那號称永不陷落的圣光结界与主城门的威力。我要用它,在最终决战时,为维纶和所有德莱尼人,上演一场他们永生难忘的『破晓』。”
艾瑞达双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兴奋。不计代价?不惜风险?甚至允许动用某些被军团谨慎封存的古老禁忌?这说明大酋长对这件终极武器的需求已经达到了顶点,也意味著她们可以將自己的才华与野心,用最黑暗的方式和方法,毫无保留地倾注到这项前所未有的黑暗工程中。
“遵命,大酋长!”奥蕾塞丝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狂热,“我们会让它成为德拉诺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毁灭艺术品!沙塔斯的城门?不过是它第一次绽放的、最微不足道的祭品!”
萨洛拉丝则更加冷静地补充:“我们会重新评估所有能量迴路,优化核心符文阵列,必要时可以尝试引入『军团』技术,確保能量发射的极致集中与穿透性。通天峰的能量和埃匹希斯水晶力量,將被压榨到极限。”
高里亚什微微頷首,对双子的表態与思路表示认可。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房间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复杂。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塔顶的石壁,望向了遥远的沙塔斯城方向,“当沙塔斯城门被『鲁克玛之息』洞开,当维纶被迫走出他的乌龟壳,当整个沙塔斯陷入最混乱的绝望与廝杀时”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一项极其隱秘、不容有失的指令:“我需要有人,把迦罗娜,从沙塔斯城里,安全带出来。”
艾瑞达双子微微一怔。带回迦罗娜?那个混血婴儿?她们知道这个孩子是高里亚什计划中的重要棋子,是用於刺激维纶、向基尔加丹“献礼”的关键道具。但在此刻大战將启、专注於毁灭武器与破城之际,特意强调要“安全带回”一个婴儿?
奥蕾塞丝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似乎更倾向於认为这是大酋长对“重要资產”的保护,確保计划的关键环节不因战乱而丟失。她嫵媚一笑:“当然,大酋长。我们会安排最隱秘的渠道,確保您的小『道具』完好无损地回到您手中。毕竟,她可是未来那场好戏的『女主角』呢。”
萨洛拉丝则观察得更细致。她捕捉到了高里亚什在提及“迦罗娜”这个名字时,那双重瞳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罕见的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算计,似乎还有一丝连他本人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被层层黑暗与野心所掩盖的牵绊。
作为玩弄人心与欲望的大师,萨洛拉丝能感觉到,高里亚什对迦罗娜的在意,或许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工具”范畴。那混杂著血脉联繫、掌控欲、以及某种连恶魔都难以完全理解的、源自生物本能的保护与占有衝动。
那是一种扭曲的、被黑暗层层包裹的父性,潜藏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正视或承认。
“我们会確保万无一失,大酋长。”萨洛拉丝的声音平稳,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她是您的『血脉』。理应得到最『妥善』的安置。” 高里亚什似乎没有注意到萨洛拉丝话中那细微的试探,或者说,他並不在意。他只是点了点头,重瞳中的情绪重新被冰冷的理性与杀意覆盖。
“去做吧。时间不多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双子可以退下,去执行这两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艾瑞达双子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服饰,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隨后向高里亚什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房间,將一室未散的欲望与沉重的使命,留在了身后。
高里亚什独自坐在床榻边,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石质边缘。塔外,是悬槌堡永不散去的邪能阴云与隱约传来的锻造轰鸣;远方,是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卡拉波与最终目標沙塔斯。
“鲁克玛之息”將撕裂一切阻碍,迦罗娜必须回到他的掌控之下这些清晰的指令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而在那冰冷的战略图景之下,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那个淡青色小生命的复杂情绪,如同最深沉的暗流,在他那被野心与力量填满的心湖深处,悄然涌动。
通天峰,这片曾是鸦人太阳祭司圣地、如今沦为黑暗兵工厂的峰顶,日夜不息地迴响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喧囂。
在艾瑞达双子近乎疯狂的催逼下,“鲁克玛之息”的建造进程被强行推入了一种近乎燃烧生命与灵魂的极限状態。
奥蕾塞丝与萨洛拉丝彻底撕下了最后的优雅偽装,她们如同盘旋在腐肉之上的禿鷲,亲自督阵在每一个关键工段。奥蕾塞丝猩红的眼眸扫过之处,任何一丝懈怠或差错都会招致邪能的鞭笞或直接的精神折磨;萨洛拉丝则用冰冷的计算与恶魔符文,精確地规划著名每一分材料、每一秒工时,將效率压榨到非人的极致。
鸦人工程师在埃匹希斯议会的强令下,近乎透支著他们的生命力。他们双眼布满血丝,羽毛因长期暴露在高浓度邪能环境中而失去光泽、甚至脱落,却仍在用颤抖的手指,將最后一批黄金时代的“稳定符文”与“能量聚焦阵列”蚀刻进巨炮的核心能量导管。
数名年迈的鸦人学者在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演算后,生命力直接枯竭,瘫倒在布满算稿与水晶碎片的工台上,被面无表情的恶魔僕从拖走,其残存的知识与灵魂碎片被立刻提取,然后被鸦人流亡者们刻入埃匹斯希水晶之中,用於填补未来某个突然出现的理论漏洞。
兽人与食人魔工匠更是沦为纯粹的消耗品。黑石氏族的铁匠在熔炉旁轮班倒,高温与邪能辐射让他们皮肤溃烂,却不敢停下一刻捶打,因为稍有停顿,督军的皮鞭或艾瑞达的恶毒诅咒就会立刻降临。
食人魔苦力扛著数倍於自身体重的矿石与能量水晶,在陡峭的施工架上蹣跚而行,不断有身影因过度疲劳或失足从高处坠落,摔成一滩模糊的血肉,旋即被清理,腾出位置给下一个。
奴隶的处境最为悽惨。德莱尼、鸦人中的“不安定分子”、甚至少数表现不佳的兽人罪犯,被驱赶到最危险、最繁重的岗位。他们搬运著滚烫的金属部件,清理著能量泄露后充满辐射的残渣,在缺乏防护的情况下靠近尚未稳定的能量节点进行基础焊接死亡成了日常。
累死、病死、被能量反噬烧成焦炭、被坠落的部件砸碎尸体如同垃圾般被不断运出工区。
然而,死亡並非终结。
艾瑞达双子对此早有安排。奥蕾塞丝在工区外围设立了数座简易的灵魂攫取法阵,萨洛拉丝则布置了召唤祭坛。每当有奴隶或工匠倒下,其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便被法阵强行抽离,哀嚎著投入祭坛的邪能火焰中。
这些充满了痛苦、疲惫与不甘的灵魂,成了召唤低阶恶魔的最佳燃料。
於是,就在“鲁克玛之息”那狰狞的炮身日益完善的同时,通天峰下,一支由这些“就地取材”的灵魂所驱动的恶魔先遣军,也在迅速集结、膨胀。它们或许不算强大,但数量惊人,且对生者充满了被强行灌注的恶意与毁灭欲,將成为未来决战中消耗德莱尼守军力量与意志的完美炮灰。
整个通天峰,仿佛化作了德拉诺的黑暗心臟,以无数生灵的血肉与灵魂为燃料,疯狂搏动,只为孕育出那件最终极的毁灭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