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外墙已化为血肉熔炉。
黑手的战术简单而残酷:他不需要精巧的迂迴,只用绝对的力量將城墙砸开。
黑石氏族的重装步兵扛著包裹铁皮的巨木,在食人魔奴隶的咆哮推动下,一次又一次撞击著早已布满蛛网裂痕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簌簌颤抖,灰尘与碎石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脆弱的光明。”奥格瑞姆啐出一口血沫,继续向上攀爬。他身后的黑石战士如附骨之疽紧隨。
左侧城墙段,霜狼氏族的白色浪潮正以另一种方式撕扯防线。杜隆坦並未强攻正门,他率领霜狼骑兵沿城墙根高速奔驰,手中长弓精准地射向垛口后的弓箭手。每一声惨呼响起,就有一处远程火力被压制。
更致命的是芬里斯率领的雷神突击队。这些肌肉虬结的兽人身披简陋皮甲,却移动如电。他们不参与正面衝撞,而是像幽灵般出现在防线薄弱处,一段守军刚被调去支援正门的城墙,一处被影月法术腐蚀的符文节点。芬里斯本人手持一柄造型独特的长矛,突入敌阵时如旋风绞杀,圣光护盾在他的嗜血之力下闪烁不定,濒临破碎。
而这一切的基石,是耐奥祖与古尔丹的法术支援。
耐奥祖盘膝坐在后方临时搭建的法阵中,双手虚按地面,深知高里亚什性格的他,明白没有力量的自己和氏族很可能会被遗弃,没有了元素的指引,他便动用影月谷的暗影力量,他源源不断汲取,化为无数漆黑的触鬚缠绕上卡拉波神殿。城墙上的德莱尼符文一个个黯淡、崩解,仿佛被无形之手从歷史中抹去。
古尔丹则更直接。他悬浮在半空,邪能如绿色绸缎环绕周身,口中吟唱著褻瀆的咒文。
三道邪能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痛苦光环让范围內的德莱尼战士感觉如万针穿刺;腐蚀光环使他们的鎧甲锈蚀、皮肤溃烂;而生命汲取光环则將战场上逸散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纯邪能,反哺给自身加大光环的力量。他尤其“照顾”那些试图施展大型圣光法术的德莱尼牧师,每当有人开始吟唱,他就会打断对方施法並令其咳出鲜血。
守备官在西墙指挥所里看著这一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防线正在被多维度瓦解:物理衝击、快速突袭、死亡预判、法术腐蚀。他派出一队又一队预备队填补缺口,却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永远赶不上流失的速度。
就在奥格瑞姆即將踏上垛口、芬里斯已率人撕开一处十人宽的裂口时
“圣光,予我指引!”
清冽的吶喊自內城阶梯顶端炸响。不是悲壮的赴死之吼,而是带著某种新生力量的决绝。
伊瑞尔率先衝出。
她已换上完整的守备官鎧甲,虽然面色仍显苍白,但眼中燃烧的圣光火焰比任何邪能更炽烈。她没有直接冲向最危险的缺口,而是跃上城墙一处制高点,双手將战锤高举过头顶。
额前纳鲁印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仅仅是维纶般浩瀚如海的圣光,而是更凝聚、更尖锐,仿佛將全部信念锻造成一柄光之矛。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並非治疗也非庇护,而是一道带著惩戒意味的波纹,瞬间横扫西墙前线!
“呃啊——!”古尔丹闷哼一声,他维持的三道邪能光环剧烈震盪,最外层的痛苦光环应声破碎。
玛尔拉德几乎与伊瑞尔同时赶到。他没有言语,魁梧的身躯如战车般直接撞向奥格瑞姆的方位。水晶战锤带著陨星坠落的威势砸下,奥格瑞姆瞳孔骤缩,双臂举起战锤硬架。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让周围所有人为之失聪。
奥格瑞姆脚下的云梯寸寸断裂,他本人被巨力震得倒退数步,却凭藉惊人的腰力在倒塌前翻身落地,双脚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玛尔拉德亦后退半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流淌,但他半步未让,死死堵住了这个最关键的口子。
努波顿则如救火队般扑向芬里斯撕开的裂口。 他没有了盾牌,最后一面已在沙塔斯崩碎,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抓起的水晶战锤。他以一种异常沉稳的姿態挥舞,不求杀伤,只求逼退。神圣的风暴暂时遏止了雷神突击队的渗透,为身后匆忙赶来的德莱尼守军爭取到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
伊瑞尔没有停下。驱散邪能光环只是开始。她从高处跃下,战锤指向正在施法腐蚀城墙基座的耐奥祖方向,口中诵出简短的祈请:“以先知之名,圣光啊,驱散那片阴影吧!”
她额前印记再亮,一道纯金色的光柱自天空坠落,如牢笼般罩在耐奥祖的法阵外围。影月法术与圣光屏障激烈衝突,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耐奥祖的仪式被打断,城墙基座的崩解速度明显减缓。
黑手终於动了。他一直在等,等守军露出所有底牌。
当看到伊瑞尔施展出明显消耗巨大的范围驱散与远程封锁时,他知道时机到了。
“古尔丹!”黑手低吼。
悬浮的术士心领神会,停止维持剩余光环,开始吟唱邪恶的魔法。邪能在他掌心压缩成一颗墨绿色的骷髏头,无声尖啸著射向伊瑞尔,那是恐惧嚎叫,直击灵魂的法术,一旦命中,將使人陷入无法自控的惊恐。
伊瑞尔刚完成对耐奥祖的封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扑来,將她撞开。
是阿卡玛。
墨绿骷髏没入阿卡玛胸口,他身体剧震,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闪过无数扭曲恐怖的幻象。但他凭藉钢铁般的意志死死咬住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硬是没有倒下,反而反手掷出袖中匕首,逼退一名趁机袭向伊瑞尔的兽人刺客。
“伊瑞尔小心他们的斩首战术”阿卡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伊瑞尔看著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阿卡玛,眼中闪过痛色,但立刻被更冰冷的决意取代。她起身,战锤指向城墙下的黑手,声音响彻战场:“黑手!你的对手在这里!”
黑手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他提起那柄足以劈开岩石的战锤,迈开脚步。大地在他脚下震颤。
“正合我意。”
两位统帅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西墙上下,所有廝杀仿佛短暂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更狂暴的决战,轰然爆发。
黑手手持著巨大的双手锤,朝著伊瑞尔的方向杀去,而奥格瑞玛和黑石氏族的成员一起给他开道,而玛尔拉德也来到伊瑞尔身边,和其他的战士们一起簇拥著他们的领袖。
“懦夫,连单挑的勇气都没有吗?”
黑手囂张的怒吼著,然后便和黑石氏族的战士发起了衝锋。
玛尔拉德则如磐石般立在伊瑞尔身前三步。他將战锤竖立於地,双手交叠按在锤柄顶端,闭目凝神一瞬。再睁眼时,纯粹的圣光已如液態黄金般从他鎧甲缝隙中流淌而出,虔诚光环以他为中心铺开,周围所有德莱尼守军脚下泛起淡金色的涟漪。
伊瑞尔没有后退。她双手握紧自己的纳鲁战锤,水晶正与她额前印记共鸣般明灭。她能感受到黑手衝锋时带来的变化,那不是简单的蛮力,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场杀戮技艺与怒气操控,她甚至看到黑手的衝锋轨跡上,空气因狂暴怒气而微微扭曲。
“保护先知!”玛尔拉德厉喝,率先踏前一步。
几乎同时,黑手的巨锤轰然而至。没有花巧,纯粹是力量与力量的正面碰撞。
“鐺——!!!!!”
震波呈环形炸开。玛尔拉德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但他身形如山,半步未退!圣光剧烈闪烁,地上则出现龟裂的圣光能量。黑手则被反衝力震得微微一滯,眼中闪过诧异,这个德莱尼圣骑士的技巧远超他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