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刚刚续上的大红袍,看也不看,就要往嘴里送。
那动作,带著一股赌气的决绝。
“等一下。”
陈思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姚梦兰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瞪著他。
陈思渊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开口。
“马上就要上菜了。”
“姚大小姐现在就把一肚子茶水灌下去,不怕待会儿的山珍海味,都吃不下了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句善意的提醒。
然而,听在姚梦兰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味道。
她觉得,这是陈思渊在用他那小家子气的思维,来揣度她这位豪门千金。
“呵。”
姚梦兰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陈总现在好歹也是手握几个亿资產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区区一顿饭而已,吃不下,就不吃了。”
“不像某些人,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说完,她像是为了故意气陈思渊一般,再次端起茶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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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渊看著她的动作,眼神里最后那一点波澜,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他不再说话。
罢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她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谁也拦不住。
只希望这玩意儿的剂量不大,姚梦兰也別喝得太猛,万一真搞出成癮性,那可就乐子大了。
宫子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姚梦兰將那杯“毒茶”喝了下去,他那张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嘴脸。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呢?”
“其实今天把二位约到这里来,我是真心觉得”
“我们之间,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思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你平心而论,当初你和梦兰的那段婚姻里,你一个大男人,窝囊废一样,也的確是很没用。”
“所以,梦兰她看不上你,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跟你离婚,这也不能全算是她的错,对吧?”
接著,他又看向姚梦兰,眼神里带著一丝安抚。
“至於我,那个时候,我承认,我是在追求梦兰。”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信誓旦旦。
“我敢对天发誓,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我和梦兰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们甚至连情侣关係都没有正式確定!”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
“你看,你离婚之后,事业立刻就跟坐了火箭一样,一飞冲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让人噁心的弧度。
“你甚至还应该感谢我们,不是吗?”
这番顛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言论,让姚梦兰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然而,出乎他们两人意料的是,陈思渊竟然没有发怒。
他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发自內心,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没错。”
陈思渊端起面前那杯同样倒满了“毒茶”的杯子,隔空对著宫子航晃了晃。
“你的確说对了一点。”
“我,確实应该感谢你们。”
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不是姚梦兰当初那般决绝地要跟他离婚,他又怎么会被系统选中,开启这波澜壮阔的全新人生?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確实该谢谢他们。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於是,陈思渊將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一脸错愕的女人。
他衝著姚梦兰,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却又无比刺眼的笑容。
“那就”
“多谢姚大小姐,当年慧眼识珠,一脚把我踹开。”
“放我自由了。”
姚梦兰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看著陈思渊脸上那副真诚的“感激”表情,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她气得鼻孔都微微扩张了!
姚梦兰那双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惨白。
她胸口剧烈起伏,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强行忍住了將那一杯热茶泼在陈思渊脸上的衝动。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动手了。
但现在,不知为何,面对此刻眼神深邃如海的陈思渊,她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哼。”
最终,所有的愤怒只化作了一声冷厉的轻哼。
姚梦兰別过脸,不想再看那个令她作呕的笑容,语气刻薄到了极点。
“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我倒是要看看,你跟姚清竹这一对所谓的『真爱』,究竟能够在一起多久!”
面对这样恶毒的诅咒,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篤定且从容。
“那就不劳大小姐费心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陈思渊微微前倾,盯著姚梦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会比跟你那一地鸡毛的三年,要久得多。”
“砰!”
姚梦兰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一跳,茶水四溅。
这简直就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还要再狠狠踩上一脚!
她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扣住了桌沿,眼看著就要当场掀桌!
“好了好了!”
宫子航见状,眼皮狠狠一跳,连忙出声打圆场。
要是现在就把桌子掀了,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梦兰,消消气,消消气!”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真心希望能把以前的误会解开,大家平和地聊聊。”
“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一边说著,他一边疯狂给旁边的旗袍美女使眼色。
旗袍美女心领神会,立刻提著那把“阴阳壶”,款步走到姚梦兰身边。
“姚小姐,您喝口茶,消消火。”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姚梦兰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她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只是抱起双臂,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那一杯加了料的茶,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桌上,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