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站在不远处的林慧,心情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覆煎炸一样复杂。
她看著陈思渊和姚清竹紧紧相拥的画面,那是生死与共的深情,是患难见真情的感动。
可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大女儿姚梦兰身上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因嫉妒和怨毒而彻底扭曲的脸。
即使到了这种万劫不復的时候,姚梦兰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阴沉著一张脸,死死地盯著那对璧人。
“哼,装什么情圣?”
姚梦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我倒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姚清竹这个死丫头,是不是真的像她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能陪著这个癮君子过一辈子!”
“等毒癮发作把他折磨得像条狗一样的时候,我看她跑不跑!”
听到这话,林慧的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失望,甚至感到了一丝透骨的悲凉。
这就是她养出来的女儿吗?
怎么到了这种地步,心里装的还全都是对自己亲妹妹的诅咒和恶意?
可再一想到刚才检验员说的那句“两份阳性”,想到姚梦兰可能真的染上了那个东西,林慧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焦虑和恐慌。
那是毒品啊!
这辈子要是沾上,那就真的毁了,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哭声骂声响成一片的时候。
那个一直拿著检验单的警察,终於忍无可忍地皱起了眉头。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里极其不耐烦地发出“嘖”的一声响。
这一声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
“哭什么哭?笑什么笑?”
警察没好气地白了眾人一眼,拿著单子的手在空中用力地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急著抢什么戏?”
这一嗓子吼出来,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个警察身上。
警察清了清嗓子,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扫过狂笑的宫子航,最后落在了还抱著姚清竹的陈思渊身上。
“听清楚了。”
“那份唯一的阴性样本,是陈思渊的。”
警察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剩下的那两份阳性样本,才是宫子航和姚梦兰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眾人的天灵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然后死死地静止。
宫子航那猖狂得不可一世的笑声,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风声。
姚梦兰嘴边那些正准备喷涌而出的恶毒诅咒,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噎得她眼珠子直翻。
就连哭得梨花带雨的姚清竹也愣住了。
她整个人傻在那里,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那泪珠要落不落的,摇摇欲坠地掛在眼角,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呆萌的可怜。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反转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足足过了三秒钟。
宫子航才像是刚被人从噩梦中一巴掌扇醒一样,猛地反应了过来。 紧接著,是一声比刚才更尖锐、更悽厉、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不!可!能!”
宫子航像是疯了一样往前冲,拼命挣扎著想要去抢警察手里的单子,却被身边的两个警员死死按住。
“搞错了!绝对是搞错了!”
“陈思渊怎么可能是阴性?这绝对不可能!”
宫子航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狰狞。
“他在包厢里喝了那么多酒!”
“还有那一整壶茶!我都看著呢!”
“他喝下去了!一滴都没剩,全喝进肚子里了!”
“怎么可能是阴性?”
“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把我们的检测样本搞错了!”
“你是把我的样本写成了陈思渊的名字对不对?”
宫子航已经彻底语无伦次,这种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的落差,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面对宫子航的歇斯底里和无端指控,那个警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放肆!”
警察厉喝一声,眼神严厉得嚇人,浑身散发著执法者的威压。
“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派出所!是讲证据、讲法律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菜市场!”
“还搞错了?还不可能?我看你是毒品吸多了,把脑子都吸坏了!”
警察冷冷地看著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宫子航,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你要是不服气,觉得我们冤枉了你,或者觉得我们包庇了谁,没关係。”
“把你那张臭嘴闭上,省点力气。”
“放心,按照程序,我们还会把样本送去市局进行更精密的復检!”
“到时候白纸黑字的数据拍在你脸上,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相较於那边歇斯底里的咆哮,这边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陈思渊並没有理会像是疯狗一样乱叫的宫子航。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怀里还在发愣的姚清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大手轻轻抬起,在她哭红的鼻尖上宠溺地颳了一下。
“小傻子。”
陈思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不是都说了,我没事的吗?”
“怎么就听不进去,非要哭成这副小花猫的样子?”
直到这一刻,感受到鼻尖上那真实的触感,姚清竹才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还噙著泪水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真的?”
“思渊哥,你真的没事?真的没染上那个东西?”
姚清竹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陈思渊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与锐利。
“当然是真的。”
“那个姓宫的既然摆下了这道鸿门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就往里跳?”
他说著,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挣扎的宫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