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跃庭如蒙大赦,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空间里多待。
“好嘞渊哥,我这就出去打,这就出去!”
说完,侯跃庭脚底抹油,飞也似地逃出了办公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晚一步又要被强塞一嘴狗粮。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半。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临海市的街头车水马龙,喧囂不已。
牛犇准时打卡下班,熟门熟路地去接到了刚刚收工的莫小雨。
两人也没回家换衣服,直接就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奔“人间烟火”一號店而去。
坐在计程车的后排,莫小雨挽著牛犇的胳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大笨牛,你说猴子这火急火燎地叫咱们去一號店干嘛呀?”
莫小雨眨巴著大眼睛,语气里透著几分纳闷。
“这也不是逢年过节的,难不成是谁有什么大喜事儿,要专门聚聚?”
牛犇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茫然。
“我也不清楚啊,猴子电话里也没细说。”
“就说让我下了班赶紧带你过去,语气听著挺急的。”
说到这,牛犇嘿嘿一笑,拍了拍莫小雨的手背。
“管他呢,估计就是兄弟们好久没凑齐了,想找个由头喝两杯唄。”
莫小雨撇了撇嘴,也没再多问,只要能跟这帮朋友在一起,去哪儿她都开心。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號店门口,两人刚一下车,早有眼尖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牛哥,嫂子,老板他们在楼上包间等你们呢,跟我来。”
两人跟著服务员穿过热闹的大堂,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大门。
门一开,屋里的景象却让牛犇微微一愣。
坐在主位上的陈思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姚清竹乖巧地坐在他身侧,正低头剥著橘子,神情恬淡。
侯跃庭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叼著根没点燃的烟,一脸凝重地靠在窗边。
就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子豪,此刻竟然也正襟危坐地在角落里擦拭著眼镜。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喝两杯”。
牛犇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脸上还是立刻堆起了標誌性的憨笑。
他拉著莫小雨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哎哟,都在呢?”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啊。”
牛犇拉开椅子,让莫小雨先坐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侯跃庭旁边,乐呵呵地说道。
“大家都来了,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儿要宣布?”
“说起来,大家这段时间確实都挺忙的,是有阵子没这么整整齐齐地聚过了。”
然而,並没有人接他的话茬开玩笑。
包间里的气氛,莫名地有些压抑,空气中仿佛凝结著一层看不见的霜。
陈思渊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落在牛犇和莫小雨的脸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老牛,今天叫你们来,没那么简单。”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开门见山。
“这顿饭恐怕吃得不会太轻鬆。” “今天我去跟宫子航见面的。”
听到这个名字,牛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思渊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地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宫子航知道你和莫小雨在临海。”
“而且,他知道莫小雨是为谁逃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你们和夏承飞之间的那些恩怨。”
这三个字一出,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夏承飞”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牛犇和莫小雨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掛在牛犇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接著寸寸龟裂,化作了一片惨白。
而坐在他身边的莫小雨,更是浑身猛地一颤,手里刚拿起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桌上。
茶水四溅,打湿了桌布,却没有人去管。
陈思渊看著两人的反应,轻轻嘆了口气,继续补上了最后一刀。
“宫子航现在就像条疯狗,逮谁咬谁。”
“为了报復我,他极有可能会向夏承飞通风报信。”
“也就是说,夏承飞很快就会知道,你们藏在临海市。”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莫小雨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声。
牛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恐慌和愤怒。
看著兄弟这副模样,陈思渊忽然站起身,身子前倾,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声音鏗鏘有力。
“慌什么!”
“天塌下来,还有我陈思渊顶著!”
陈思渊目光如炬,直视著牛犇惊慌失措的双眼,语气坚定得让人心安。
“不过就是个夏承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他敢踏进临海市一步,我就让他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这一番霸气侧漏的话,稍微冲淡了屋內的恐慌感。
牛犇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陈思渊,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陈思渊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透著严谨。
“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那是你们的家事,也是你们的心结。”
“不过你们最近有没有跟家里联繫过?”
牛犇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大概每个星期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不过我也只是说我在外地打工,从来没敢透露具体在哪个城市,更没提过小雨的事。”
莫小雨也皱著眉开口:“我我是离家出走的,所以只是每个星期会给我妈发一条消息,也就是报个平安,说我过得挺好。”
“我也从来没敢说过我在临海,甚至连照片都不敢发,就怕露馅。”
陈思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
紧接著,他拋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们最近跟家里联繫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家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