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风的话还没完,话音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报喜的意味:
“对了!正好有一桩喜事要告知道友!堂內费了些周折,刚巧收集到一株品相上佳的雪顏!此物之珍贵,道友身为丹道大家,自是心知肚明。
李某想著,此物或许正合道友之用?若道友有意,只需传讯一言,李某定当亲自为道友留好,静候道友大驾光临!”
传音结束,光屑彻底消散於空中,只余李玄风那隱含深意的话语在易长生耳边縈绕。
“雪顏”易长生眼神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阵盘冰凉的边缘。
驻顏丹的主药!此確实珍贵,生长条件苛刻,还极难保存。
李玄风特意点出此物,其用意不言自明,既是示好,也是试探,更是一种隱晦的邀请。
邀请他这位“常青丹”出手炼丹!
万物堂后院,雅致茶室。
裊裊茶香与精纯的灵气交织,瀰漫在静謐的空间內。
李玄风身著素雅长衫,正慢条斯理地提起一只造型古朴的紫砂壶,为对面一位身著青色丹师袍、面容沉静的中年男子斟茶。
茶汤清亮,色泽如金,正是上等的“金丝云芽”。
这位中年丹师,正是散修联盟內颇有名望的二阶上品炼丹师——任寧。
他执掌丹炉多年,经验老道,尤其擅长炼製筑基丹。
过去这些年间,散修联盟提供给核心成员或用於交易的筑基丹,有超过七成出自他手,堪称联盟丹道方面的顶樑柱之一。
然而,筑基丹所需的主药“凝元果”和“紫猴”收集不易,限制了產量。
任寧自然不可能只炼製这一种丹药。
像利润同样丰厚、且在女修和部分注重仪容的男修中需求极大的“驻顏丹”,也是他钻研的方向。
可惜,此丹炼製难度远高於筑基丹,对火候掌控、灵药融合的时机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核心主药“雪顏”娇贵无比,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唉”任寧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看著杯中升腾的热气,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打破了茶室的寧静。
“玄风兄,那雪顏当真要交给那位『常道友』?”
李玄风放下茶壶,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观察著任寧细微的表情变化。
“任兄还在为上次未能成丹介怀?”
任寧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介怀?倒也谈不上。炼丹之道,本就有成有败。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联盟费尽心思,前后总共才收集到三株雪顏。 第一株,我炼了,败在最后凝丹的火候转换,差之毫厘,满炉焦炭。
第二株,给了刘丹师,他唉,连药液融合那关都未过,直接炸了炉,损毁了不少辅材。”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声音带著一丝自嘲和无奈:
“这第三株,本是最后的希望。我与刘兄,都憋著一股劲,想著再试一次。沈真人和贺盟主也早有此意,盼著能在拍卖会上拿出一两粒驻顏丹,不仅能拍出高价,更能彰显我联盟底蕴。可”
他抬眼看向李玄风,眼神复杂,“我们都没把握。一点把握都没有。这驻顏丹,太难了!雪顏太娇贵,对丹火的要求近乎变態!稍有不慎,便是数万灵石化为乌有。”
李玄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稳:“正因如此,我才向沈真人和贺盟主提议,將此交给那位常青丹道友。”
“常青丹”任寧咀嚼著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此人確有些神秘,上次拿出的驻顏丹品质不俗。但仅凭著交易,又如何能断定他就能炼成此丹?
况且,他並非我联盟之人,將此等珍贵灵药交予外人炼製,风险岂不是更大?万一他失手,或者卷了灵药一去不返,我们连人都找不到!”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散修联盟內部虽有竞爭,但终究在一个体系內,有规矩约束。交给外人,变数太多。
李玄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显出商人的精明与冷静:“任兄的顾虑,李某自然明白。但,此一时彼一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首先,常道友上次能拿出品质上乘的驻顏丹,无论他是自己炼製,还是另有渠道,都证明他与此丹关係匪浅,成功率必然远高於我们內部的尝试。其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拍卖会在即,时间紧迫!我们没有时间再让任兄与刘兄试错。
一株雪顏的成本固然高昂,但若能换来一粒成品驻顏丹,在拍卖会上创造的价值和影响力,足以弥补十倍、百倍的投入!这其中的帐,沈真人和贺盟主算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观察著任寧的反应,继续道:“至於风险常道友的落脚点,李某早已知晓。
况且,能拿出驻顏丹之人,其身家背景,岂会为了一株雪顏就自毁长城?他要的是更长远的利益。
我们交给他灵药,无论成与不成,都是一份人情,一份將其拉近联盟的机会。若能成丹,按规矩给他应得的报酬便是;若不成”
李玄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也正好藉此机会,掂量掂量这位『常青丹』的成色。是浪得虚名,还是真有本事,一试便知。总比我们內部继续消耗这最后的希望要强。”
任寧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玄风的分析句句在理,从联盟整体利益出发,这確实是最优解。
但作为一名浸淫丹道多年的炼丹师,那份属於自己的骄傲与执著,让他心中依然有些堵得慌。
自己未能攻克的难关,却要假手外人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不知是茶味,还是心绪。
他放下空杯,声音有些乾涩:“所以,沈真人和贺盟主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