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李玄风点头,“此事已定。我已向常道友发出传音,邀其前来。这株雪顏,便是拋向他的橄欖枝,也是投石问路之石。”
他看向任寧,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安抚:“任兄不必多虑。联盟丹道一途,始终倚重大师。即便常道友真能炼成,也只是合作,动摇不了大师的地位。
况且,若能藉此机会,观摩一二其手法,或有所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任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並未接话。
观摩?对方怎么可能让他旁观核心的炼丹过程?
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茶室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两人各怀心思,灵茶的香气似乎也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李玄风腰间悬掛的一枚小巧玉符,突然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白色光芒,並伴隨著细微的嗡鸣震动!
李玄风眼神骤然一亮,脸上瞬间浮现出真切的喜色。
他一把抓起玉符,神识探入其中。
任寧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著李玄风的表情。
只见李玄风脸上的笑容迅速扩大,如同春风解冻,他抬起头,看向任寧,语气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和隱隱的期待:
“来了!常道友的回覆!”
他扬了扬手中的玉符,上面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
“他说稍后便至!”
任寧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与复杂难言的竞爭之意。
那位“常青丹”,居然真的要来了!
这株寄託著联盟期望、也承载著自己一丝遗憾的雪顏,命运將如何?
他端起茶壶,想给自己再倒一杯,却发现指尖忍不住有些微紧。
青竹院静室內,易长生指尖的传讯玉符光芒敛去。
他刚才用虚维之眼到万物堂里看过了,李玄风与任寧的谈话他都看在眼里,所以方才的回覆简洁明了:“雪顏有劳李管事暂留,常某稍后便至。”
雪顏,是炼製驻顏丹的主药。
此价值不菲,李玄风以此相邀,背后的意图昭然若揭——散修联盟急需驻顏丹撑场面,而他们內部的炼丹师显然力有不逮。
这既是一个获取珍贵灵药的机会,也是对方测试他“常青丹”成色的考题。
“想借我之手炼丹?倒也无妨。”易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加上虚维之眼对能量和物质变化的恐怖洞察力,炼製驻顏丹並非难事。
关键在於,如何“恰到好处”地展示实力,既让对方满意,又不至於暴露太多底牌,这就要细谈合作交易的方式了。
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加深与万物堂联繫,进一步加深合作的契机。 李玄风此人,消息灵通,是个值得利用的渠道。
易长生也需要这位帮忙多收集一些三阶灵材。
这样想著,他起身,施展著虚空造形术,变化成常青丹的模样。
接著再施一个水镜术,镜中映出一位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形象——正是他行走云松仙城所用的“常青丹”面目。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青色丹师袍的领口,確保没有任何破绽。
“雪顏”易长生低声自语,“顺便看看这云松仙城的水面之下,还有没有未曾被虚维之眼察觉的暗流。”
他不再犹豫,袖袍轻拂,撤去静室禁制,上到一楼,顺便看了一眼鯤鹏宇。
这段时间它倒是勤的很,天天在静室里修炼,易长生也没有打断它,转身往青竹院的大门走,光明正大的店离开青竹院,朝著万物堂的方向,悠然行去。
易长生步履沉稳地来到了万物堂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前。
无需通传,一名早已得了李玄风吩咐的机灵伙计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常丹师您来啦!李管事和已在后院茶室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伙计引著易长生穿过熙攘的前堂,步入通往幽静后院的迴廊。
与前堂的喧囂不同,后院草木葱蘢,灵气更为精纯,环境清雅。
伙计在一间掛著“听雨轩”匾额的雅室门前停下,恭敬地推开门扉。
“常道友!你可算是出关了!”门刚推开,李玄风爽朗热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他正坐在主位,见到易长生,立刻起身相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热络,“李某还以为你要错过这场三年一度的盛会了呢!”
易长生脸上掛著温和而略带疏离的笑容,拱手还礼:“李道友说笑了。常某不过小有感悟,略作沉淀,並非闭死关。真若有要事,李管事一道传音符,常某岂敢怠慢?”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丹师特有的从容气度。
两人寒暄几句,易长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茶室內另一位身著青色丹师袍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气质沉静,眼神內敛,身上带著淡淡的药香和一丝长期控火留下的细微灼热感,显然也是一位浸淫丹道之人。
“李道友,这位是?”易长生故作不知,询问道。
“哎呀,瞧我,光顾著高兴了。”
李玄风一拍额头,笑著引荐,“常道友,这位便是我们散修联盟的丹道柱石,任寧任大师!一手筑基丹炼得出神入化,远近闻名。任大师,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丹术精湛、身怀绝技的常青丹,常道友!”
任寧早已起身,此刻脸上也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常道友有礼了。任某久仰大名,一直听闻仙城新来了一位丹道造诣非凡的大师,可惜缘慳一面,未能早些拜访请教。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他话语客气,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探究。
易长生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客气地回礼:
“任大师过誉了。常某不过一介散修,对丹道略知皮毛罢了。倒是任大师坐镇联盟,炼製筑基丹惠及同道,声名远播,常某才是久仰大名,一直想找机会拜访请教一二,未曾想今日在此巧遇,实乃缘分。”
他语气真诚,姿態放得略低,既给了任寧面子,又显得谦逊有礼。
实际里,易长生心里觉得这种社交真心觉得累,但为了灵材,又不得不出来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