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房间的灯没开,窗帘也没拉严。
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
每一次雷声炸响,她都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持续的噪音和光影的剧烈变幻刺激著她的神经,烦躁和窒息感从心底漫上来,越积越厚。
她开始无意识地、越来越用力地抓挠自己的本就难受的手臂和脖颈。
另一只手则烦躁地揪扯著自己的头髮,仿佛想用这种生理上的痛感,来对抗外界喧囂带来的內部混乱。
呼吸逐渐变得短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整个人陷在一种孤立无援的焦灼状態里。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身影迅速闪入,又轻轻关上门。
是沈渊。
他进门之后,就开始解恐龙睡衣的扣子,直到胸口完全裸露他才停止。
“安安,”
他的声音很低,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雨声雷声:“別怕,哥在。”
沈安听到他的声音,抓挠的动作顿了一下,茫然而焦躁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渊没有开灯,他俯身,动作快而轻柔地握住了沈安还在无意识抓挠的手腕。
“鬆手,安安,乖,鬆开。” 他低声哄著,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將她整个人从凌乱的被子里捞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嘘没事了,雷声而已,嚇不著我们安安。”
沈渊的声音贴著她的耳边,温柔的说:“听这里,安安,听哥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安安听见了吗?”
他將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让她的一侧耳朵紧贴著他心口的位置。
砰——咚——砰——咚——
沉稳、规律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皮肤和骨骼,一声声传来,盖过了窗外的雷雨,將她从烦躁中一点点拖拽回来。
沈安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放鬆,两手环住哥哥的脖子,她依然闭著眼,脸色好看了不少,头往沈渊胸口拱,想把他的心跳听到更清楚些。
有人来哄了,她难免有些娇气:“哥,我难受,身上痒。”
沈渊把手伸进她的恐龙睡衣里,在她背部一点点的摸,轻轻给她按了按,皮肤上有些小小的凸起,他轻拍了她的背一下,嘴里有点训斥的意思:“哥跟你说什么了?过敏了知道找哥了,不是喜欢妈妈,就要穿妈妈买的衣服吗?”
沈安被他拍得微微一颤,不是疼,是被说中了心事般的瑟缩。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刚才那点因被安抚而升起的娇气变成了心虚和委屈,鼻音更重了:“痒嘛,衣服软软的,哥你別说我。”
她声音很小,像辩解,又像撒娇,手还环著他的脖子,依赖的姿態没有放鬆,反而更紧地攀附著他,连腿都盘上了他的腰,將整个人的重量和不安都交付给他。
沈渊把她往怀里抱的更紧,嘴上数落著,安抚动作是一点没停,手在她起疹的部位用力按揉给她止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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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让哥別说了?”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但那股训诫的意味並未减弱,反而因为两人此刻过分紧密的姿势,带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哥会不会说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熟练地单手拧开了舒缓药膏,並把沈安的恐龙睡衣脱了下来方便上药,灯没亮,沈渊没闭眼。
冰凉的膏体接触到她背部发热的疹子时,沈安又轻轻“嘶”了一声,盘在他腰间的腿下意识地收紧,整个人更密实地贴向他。
“哥,凉。”
“安安忍一忍,一会就好了,先抹上,明天早上就消下去了。”
沈渊边说边亲著她的耳朵,声音和他的体温同时安慰著她,药膏很有效,不到五分钟沈安就不难受了,痒意散去,困意上涌。
沈安抱著沈渊脖子的手缓缓脱落,沈渊动了动身子,让自己的上半身靠在床头,这样沈安就可以安稳的趴在他身上。
他用手在沈安的背部上了药膏的地方扇风,雨声渐小,他突然说了一句:“以后还穿这个衣服吗?”
沈安困顿的偏了下头没理他。
沈渊还在继续问:“还穿吗?”
沈安知道必须回答他了:“我想穿这是妈妈买的”
沈渊皱著眉把她往上抱抱,两人额头抵著额头,女孩眼睛半睁不睁的不看他。
沈渊用额头轻撞了她的额头一下:“过敏难受也穿?哥不让你穿,以后不能穿了。”
沈安闭眼往边上躲:“我的衣服我做主。”
“安安。”
“我困了。”
沈安拧著身子就要脱离沈渊的怀抱,沈渊抱著她,沈安看挣扎不开也不说话了,就趴在他怀里,手一直扣著沈渊的手指,无声的反抗。
房间安静下来,过了良久。
“雷声停了。”
沈渊侧耳听了听窗外逐渐减弱的雨声,低声道:“但哥心跳还在,安安再听一会儿?”
沈安扣手的动作停了,她慢慢往他心口的位置挪,最后趴在他心口不动了。
“哥明天不能扔我衣服。”
沈渊垂眸,看著怀里几乎半裸地伏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她闭著眼,本就白嫩的脸因为刚刚的不適更加发白,眉头不再因为痒痛紧锁,却也没完全舒展,嘴角抿成一条固执的线。
沈渊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看药膏干了,把被往上盖盖,沈安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他贴上她的眉头,轻轻磨蹭。
“听安安的,安安是老大。”
沈安这才確定了明天她的恐龙不会消失,放心了,顺口就咬上沈渊的肩膀,含咬了一会就彻底睡著了。
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沈渊停止轻抚她背部的动作。
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残余的水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滑。
沈渊抱著她,眼睛像长在她脸上一样,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声音低落:“妈妈回来了,安安看不见哥了吗?小时候的安安可不是这样的”
“安安最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啊?”
他问完,之后又自己回復自己,模仿著沈安小时候的声音:“我最喜欢哥哥,安安最喜欢哥哥。”
沈渊学完脸上的笑特別夸张,他贴上沈安的脸蹭蹭,声音恋眷:“哥也最喜欢安安,安安是哥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