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沈安天天教他们,一般是上午上课,下午休息。
沈渊有空的时候就跟著一起上课,每半个小时就给沈安嘴里餵东西,下午休息的时候,沈渊把沈安抱在怀里坐著,揉著她的手给她放鬆。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铺在沙发一角。
沈安被沈渊整个圈在怀里,后背紧贴著他的胸膛,像只被妥帖安放的玩偶。
沈渊的手掌比她的大许多,正不紧不慢地揉捏著她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力道恰到好处,揉著揉著心疼了,就把手放在自己嘴边亲吻几下。
房间里很安静,沈安脸上还带著点用脑后的疲惫,靠在哥哥怀里,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安安为什么要这么用心给他们上课?他们的学习自己努力就可以了,这样多浪费安安的时间啊,安安多累啊。”
沈渊亲昵的用下巴轻蹭她的头顶,沈安刚要彻底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楠楠想靠自己考大学,不想听他爸的安排出国,她其他成绩都很好,就差数学了,我想帮帮她。”
“文朗哥我真的看不下去他的卷子了。”
沈安的手指在他唇间瑟缩了一下,却没抽回来。
这种过分的亲昵早已是常態,她只是在想,哥的嘴有点热,手感觉湿湿的。
听到她的回答,沈渊的吻停了下来。
他维持著將她的手指虚虚含在唇边的姿势,嘴唇轻启:“安安其实他们的人生是需要自己来负责的,成绩的好坏,未来的发展,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这不是安安的责任。”
他垂眼看向怀中有些怔忪的沈安。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能看清她细小的绒毛和眼底残留的困惑。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映著她的影子。
你的善良,你的努力,不应该为他人的“不作为”或“能力不足”买单。
他们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而你,没有义务,也不该被拖累。
安安,哥不想你这样。
“可是哥,我愿意啊。”
沈渊的眼睛微微睁大。
“楠楠是我的朋友,她愿意来我这里学习也是在纵容我,我知道她是想出去玩的,她可以拒绝我的,但她没有,我们是相互的,我们是很好的友情。”
“文朗哥也是这样,我只是提一个意见让他来学习,他也没有敷衍我,本来该睡懒觉的时间准时来了咱家,他可以不理我的话的,但他也没有。”
“我们的感情是相互的,即便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我也是愿意的,作为朋友,我要做到我该做的。
沈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像溪流冲刷卵石,温吞却坚定地阐述著自己的道理。
沈渊眼神有些凝滯的看著沈安仰头看他的脸,女孩的眼里全是他的倒影,嘴里说的话却是与他的思想完全相反的概念理论。
他自私狭隘,別人如果不如他,他会高兴喜悦,甚至还会希望他越来越差,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但他养大的安安好像不一样,甚至跟他完全相反
他没说话。
沈安的手还被他放在唇边,她挣开手没有离开他的脸,手指按向他的眉间,身子往上靠了靠,两人平视。
沈安揉著他的眉心:“哥,你怎么皱眉了?我说的不对吗?”
“要是不对,哥你再教我,我会听的。”
沈渊沉默了几秒,沉默並非不悦,更像一种被某种更柔软东西浸润后的哑然。
沈渊感受著沈安手指的温度,看著她的眼神温柔至极:“安安说的都对,比哥说的对,哥就是”
哥就是希望你更坏一点。
沈渊看著她的脸,嘴角勾起:“哥就是想让安安亲哥一口。”
他扯开了话题。
说完他有点委屈的靠在她的颈窝,微微抬眼看她,声音低落:“自从爸妈回来,安安都好久没给哥早安吻和晚安吻了,哥的心里可难过了,哥都好”
沈安被他拱的脖子很痒,想后退又后退不了,沈渊的手拦著她的腰不让跑:“有亲啊,天天都有亲啊,哥你忘了吗?”
沈渊看起来更委屈了,脸更加靠近她的嘴,声音黏黏糊糊的:“太快了,哥都没感受到,这不叫亲,就是贴了一下,不行!不算!”
沈安被磨的没办法,向前靠近些亲上他的脸,停留了一会,然后分开问他:“这回感受到了吗哥?”
沈渊闭著眼睛感受脸上的温软,嘴角高高扬起,声音都带上了笑意,却还说著:“没有,安安亲了吗?哥没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安看出他在耍赖了,但她没计较,她把他额头的头髮拨开,又亲上他的额头,这次停留的时间久了点,然后又问他:“这次呢哥?”
沈渊闭著眼睛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高兴的说话时甚至露出了虎牙:“没有啊,安安亲了吗?”
沈安:“”
她没去戳破他显而易见的谎言,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因为闭眼而显得格外清晰的长睫毛上,然后,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皮。
这个吻落下时,沈渊的睫毛狠狠的颤动了一下,趁沈安没注意微微眯开一条缝,看著紧贴著自己的沈安。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漾开更深、更真实的弧度。
沈安退开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眼皮上残留的、自己唇瓣的微温。
她小声说:“哥,你睫毛好长。”
沈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藏著许多她看不懂情绪的眼睛,此刻被笑意和某种更深邃的东西浸染,亮得惊人。
他依旧保持著靠近她的姿势,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不要转移话题啊安安,怎么一直不亲哥,哥都快睡著了。”
再亲亲哥
沈安看了他一会,突然皱起眉,语气严肃:“哥你是不是面部神经有问题啊,我们去医院看看吧,越早治越好。”
沈渊被沈安这句话整的一懵:“面部神经问题?”
“嗯。”
沈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眉头还蹙著,一副认真担忧的模样,手指还轻轻碰了碰他刚才被亲吻过的脸颊和眼皮。
“亲了这么多次,哥都说没感觉,这很不正常。书上说,面部感觉迟钝可能是神经受压迫或者”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笑声打断。
因为沈渊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而是清亮的,带著彻底被打败又觉得很有趣的笑声。
他笑得肩膀微颤,连带著怀里的沈安也跟著轻轻晃动。 “安安”
他一边笑,一边睁眼看她,眼底哪里还有什么委屈,全是明晃晃的宠溺和喜爱
“哥的贴心宝贝”
沈渊笑的开心,沈安还在皱著眉担心他的脸:“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没有面瘫,是感知不灵敏吗”
沈渊笑的更开心了,头靠上她的肩:“哥没事,安安別担心”
“安安?小渊?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江曼敲了两下游戏房的门,没人听见就直接推开,进门就看见沈渊抱著沈安笑的特別开心,沈安在扒拉著沈渊的脸很认真的在研究什么。
沈渊抱著沈安的动作一瞬间变紧,沈安抬头看到江曼,眼神有些著急:“妈妈,哥的脸好像没有感觉了。”
江曼走上前:“嗯?小渊怎么了?”
沈安挣扎的严重了,沈渊抿了下唇鬆开了手,看向江曼的表情十分温和:“没事,我逗安安呢。”
江曼理了理沈安被弄乱的头髮,疼爱的神態很明显:“別老欺负你妹妹,有个当哥哥样。”
沈渊坐在沙发上没起身,撑著脸看著江曼对沈安亲密的动作,嘴上说著:“哪有,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
沈安確定沈渊的脸没事,也意识到刚刚亲吻时沈渊在骗她,她有点不高兴,靠上江曼的肩:“妈妈,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江曼听到女儿这话,微微一怔,隨即眉眼更柔和了些,揽住沈安的肩:“好呀,妈妈正准备去温室花房看看,安安陪妈妈一起去?”
“嗯!”
沈安立刻点头,没再看沙发上的沈渊,拉著江曼的手就要往外走。
沈渊撑著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只是那双眼底的笑意淡了,像蒙上了一层薄冰。
“妈,外面太冷了,给安安加件外套吧。”他站起身,走到沈安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又要去碰她的头髮。
沈安却往江曼身后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沈安看他一眼,突然翻了个白眼,翻的很刻板,还学著杨胜楠的习惯,晃了下头。
好的越学越慢,坏的一学就会。
可惜她学的太笼统,按杨胜楠的习惯,翻完白眼就该骂人了,但她不会,还是直直的看著沈渊。
这就导致她刚刚的行为像是在给沈渊炫耀表演成果一样,特別有趣。
沈安木著脸表达自己的愤怒,她那么担心沈渊,结果他是骗她的。
怎么这么坏呢!
沈渊还在愣著的时候,沈安已经跟著江曼搂著胳膊出去了,临走的时候,沈安把沈渊的外套穿走了,他的衣服大,几乎罩住了沈安的一大半身子。
沈渊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著沈安套著他那件明显过於宽大的外套,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气鼓鼓的猫,头也不回地跟著江曼消失在门外。
她走路时,帽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属於他的气息和温度,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包裹著她,隨著她一同离去。
他收回手,手指捻了捻。
“跟谁学的?”
“还挺凶。”
沈渊捂著脸笑了一下,走回自己的臥室把监控调出来,把沈安当时表情的各种方位进行截图保存,之后移到一个叫【安安】的文档里。
点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资料猛的弹了出来,铺满整个屏幕。
他看著照片,敲著键盘,嘴里喃喃著:“安安第一次翻白眼保存。”
屏幕上,沈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因为一个刻意的白眼,有些生动起来。
眉毛挑起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眼珠向上翻,露出一点下眼白,配合著那个不太协调的晃头动作,明明是想表达愤怒,但因为过於生疏和模仿痕跡太重,反倒透出一股孩子气的娇憨与可爱的挑衅。
沈渊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截图里沈安的眉眼、鼻尖、微微鼓起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瞪圆了的、努力表达不满的眼睛上。
他嘴角噙著笑,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注视。
“凶起来也这么好看。”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安安,果然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安的气全消了,吃饭的时候又和沈渊亲亲密密的,江曼他们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是不適应。
沈安太挑食,沈渊也惯著,不吃就不吃,找同样营养价值的替换就行。
红烧肉不吃肥肉,咬完瘦的就扔给沈渊,沈渊一点不嫌弃,接过来就吃。
海鲜不爱吃,沈渊就专门给她打成泥和肉混在一起做丸子给她吃。
吃饭的时候沈安不爱说话,她一个动作沈渊就知道她怎么了,江曼和沈远帆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晚上沈安和江曼看电视剧的时候,沈渊被沈远帆叫走了。
沈远帆的书房里,沈渊和沈远帆在下棋,两人边下边聊天。
沈远帆下的漫不经心:“小渊这几年怎么不用卡里的钱?安安的钱我看也没动。”
沈渊轻轻落子:“我在兼职,挣的钱够花,安安的零花钱和其他学业的费用我可以承担了,用不到动卡里的钱。”
沈远帆拈著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儿子。
书房里只开著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將棋盘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沈渊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更成熟、也更难以捉摸。
沈远帆的目光审视著沈渊平静无波的脸:“学业不忙吗?我和你妈给你们的钱,本就是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学习和生活的。”
沈渊微微垂眸,看著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学业可以兼顾。爸,我已经成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试试看,不依赖家里,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话半真半假。
不依赖家里是表象,更深层的是,用自己挣的钱供养安安,这种满足感远非使用父母提供的资金可比。
“行,我儿子厉害,爸骄傲。但也別太逼著自己,身后还有爸妈呢。”
他没有继续追问兼职的具体內容,儿子从小就有主见,能力也强,他並不太担心这个。
“但是小渊啊,你是不是太惯著安安了,我知道你疼妹妹,但我怕安安以后会形成习惯,一直这么依赖你,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安安”
“我的生活永远会以安安为中心,以前,现在,未来都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