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波折,但沈安的小课堂还是开始了,她特別认真,为了这次辅导,她特意看了很多专业老师的教导课程,基本学了个十成十,讲的非常用心。
两个学生一开始都很配合,但慢慢的王文朗开始翻白眼了,他困了,杨胜楠还在坚持,但困意这种东西是会感染的,她也开始翻白眼了。
沈渊看著监控,手敲著滑鼠,眼睛盯著屏幕。
起初,屋內只有沈安清亮的讲课声,偶尔夹杂著杨胜楠一两声捧场的“嗯嗯”或王文朗敷衍的“哦哦”。
沈渊甚至能分辨出,沈安讲到自认为关键的地方时,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音调也会微微上扬,带著点小得意。
沈渊的眼里笑意浮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里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沈安的讲解依旧持续,但开始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是遇到了需要回想或组织语言的地方。
而回应她的声音,明显稀落了下去。
屋內,沈安也察觉到了学生的懈怠。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试探的问:“文朗哥?这个地方你听懂了吗?”
“啊?哦!懂,懂!特別懂!”
王文朗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惊醒后的虚张声势:“安安老师讲得太好了,这题选b是不,真的,太难了,要不是安”
“文朗哥,这是解答题”
王文朗不说话了,旁边的杨胜楠抖著腿憋笑。
沈安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的看著他,眼睛有些呆,整个人都有些低落下来,手里的笔举起又放下,像是围著主人一直转却没得到抚摸的小狗,有些不知所措的失落。
“安安,教的怎么样啊?”
沈渊拿著水果推开书房的门直接进去,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沈安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笔和本子,仰头看著他,眼睛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有点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又像是单纯地还没从低落的情绪里完全抽离。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困惑和失落,还有一丝看到他才下意识流露出的依赖。
“哥”
沈安叫了他一声,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叫他一声
“吃点水果再学,別太累了。”
沈渊笑眯眯的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又把果汁递到沈安嘴边,看著她喝了几口。
之后状似好奇的看看杨胜楠和王文朗的卷子,看了几眼有些担忧的嘖嘖两声。
“嗯杨胜楠杨同学是吧,你的数学很拉低你的总分吧,我粗略的看了一眼你的卷子啊,你的数学没超过过三十分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是故意控分还是真的就这个智商?当然,这是我很简单的看法,你不用在意。”
杨胜楠被他说的脸都绿了,但又因为是事实没办法反驳,脸上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王文朗是了解沈渊的,他特別有先见之明的把卷子往下压,但还是没逃过沈渊的嘴刀:“文朗学的怎么样?现在乘法口诀会背了吗?安安这么用心的教,可不能教出一个连数字都不认识的智力障碍儿童啊,这不是败坏我家安安的教学水平吗?”
沈渊对王文朗更无所顾忌一些,他边说边踹王文朗的凳子,给他踢的一顛一顛的,也不敢反驳,就搁那闷头写,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哥,你说话不好听。” 沈安对阴阳怪气的话反应都很慢,直到沈渊说完,她才感觉哥哥刚刚说的话不是很礼貌。
沈渊被沈安提醒了,立马一脸歉意的对两人道歉,声音十分诚恳:“啊,是吗,不好意思杨同学和文朗,我真是可能是我实在是心疼安安的努力被白费了,你们不知道,安安为了教会你们天天晚上看视频学其他老师的讲课方法,特別辛苦。我以为你们是在浪费她的时间,真是对不起,是我说话难听了。”
他道歉了。
姿態放得很低,理由听起来也无比正当——心疼妹妹。
可这道歉,比刚才直接的讽刺更让杨胜楠和王文朗如坐针毡。
他们別说反驳了,就一点不好的表情都不能有,有就是罪,不知好歹的罪。
沈安也听出不对,她皱著眉站起身:“不对,哥你这么说会”
杨胜楠首先反应过来,举著卷子给沈安看:“安安能再给我讲一遍这道题吗?我刚刚没仔细听。”
沈安的注意力立马被拉了过去,手里拿著笔往她身边走去:“好,我看看”
沈渊看了一会沈安的讲题的样子,眼睛一瞟就注意到还在发呆的王文朗,他轻咳一声。
王文朗看向他,沈渊笑著对他做起口型。
【不学就滚,回去我亲自教你,別浪费安安时间。】
“安安老师!安安老师!这题是不是选a?对吗?给我讲讲吧。”
“文朗哥,这是填空题,我一会教你认真审题。”
“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
王文朗一个激灵,举著卷子抢著让沈安给他讲,一眼都不敢看沈渊。
接下来的安安小课堂,沈渊一直陪同。
期间沈渊不知何时离开了书房,又很快回来。他手里多了一件沈安的黄色恐龙睡衣。
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靠近后方、既能清晰看到沈安侧脸和那两人状態,又不太显眼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拿出针线,还有一块触感柔软的全棉布料,开始细致地往恐龙睡衣的里衬上缝。
低头累了就抬头看看沈安,然后扫视一圈有没有人溜號,最后冲沈安笑笑接著低头缝。
等今天的补习结束,沈安跟沈渊吃水果的时候,杨胜楠和王文朗吃著江曼做的猪蹄补充脑力。
杨胜楠看了眼沙发上的睡衣小声吐槽:“沈渊是不是閒的,再买一件得了,自己缝什么玩意?”
王文朗吃的满嘴流油:“安安不愿意,这件睡衣是她妈买的,她捨不得,渊哥怕她还过敏,就给她缝个里衬,她很多衣服都这样。”
杨胜楠第一次知道,她点点头:“哦,我都不知道,那衣服他都缝啊?”
王文朗吐骨头:“是啊,他信不过別人。”
“所有?”
“嗯,所有,得有快十年了,一开始缝不好总掉,掉完安安就过敏,后来他越缝越好,就没这样的情况了。”
“真厉害啊”
“是吧,沈渊当哥哥还是很称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