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晚上吃了几个饺子就饱了,沈渊却一直在吃,吃的沈安都惊讶了,这不是他平时的食量。
突然沈渊不吃了,他端著碗嘴里含著饺子蹭到了喝果汁的沈安旁边,点了点她。
沈安含著吸管疑惑的看他,沈渊咽下嘴里的饺子说:“张嘴安安。”
沈安很听话,她把吸管吐出来,嘴唇微张,嘴里被沈渊塞了一个咬了一半的饺子。
沈安没拒绝,在嘴里嚼著,还是很疑惑的看著一脸期待的沈渊。
她含糊著问:“哥你吃不下了吗唔!”
沈安感觉牙被咯了一下,饺子里有东西,沈渊像是知道一样,手伸到她嘴边接著。
沈安吐到他的手心,是一枚硬幣。
沈渊高高举起硬幣特別高兴的说:“哇!安安吃到了饺子里唯一的硬幣!”
沈安有点懵:“硬幣?”
周围的亲戚们也被沈渊这一嗓子吸引过来,看到沈安嘴里吃出的硬幣,纷纷笑著祝贺:
“哎呀,安安好福气!新年第一个硬幣让你吃到了!”
“新的一年安安肯定顺顺利利,健健康康!”
沈安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被大家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著嘴笑,脸颊微红。
沈渊听著这些祝福的话特別高兴,像是在夸他一样,捂著嘴打饱嗝,眼睛一直弯著。
“哥,你吃太多了。
沈安好不容易从大家的关注中解脱出来,小声对还在那笑得开心的沈渊说,顺手把自己没喝完的果汁推到他面前。
“喝点这个顺顺。”
“谢谢好运安安。”
沈渊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他確实是吃的太撑也太腻了。
“有哥我才会幸运,哥是我的幸运。”
沈安拍了拍他的背给他往下顺,眼神清澈的看著沈渊怔愣的脸,她接著往下说:“谢谢哥,新的一年哥也要平安健康,福气满满。”
沈渊呆呆的看著她,她拍著他背的手,力道轻柔,带著抚慰的意味,但对他来说却像是微弱的电流,透过衣料,一路窜进沈渊的四肢百骸,最后在心臟处匯聚,引起一阵密集的、酸涩的悸动。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紧,那口顺下去的果汁仿佛变成了某种胶质,黏住了他的声带。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安,眼里是她看不清的爱意,他猛的闭上眼,嘴里勉强笑著说:“都是安安运气好谢谢安安。”
沈安还想说什么就被江曼拉去看春晚聊天了,今晚是要守岁的。
沈安离开,沈渊突然蹲下了身,大喘气的平復心情,手不停的往心口的位置敲。
规律下来,规律下来,不要影响我
不要变成安安没见过的样子
守岁沈安根本没见坚持住,本来今天起的就早,这么熬她真熬不住,困的直接睡到了妈妈的怀里。
江曼抱著她也捨不得叫她,摸著她的脸满是疼爱,沈远帆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家里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沈渊一开始没说什么,但临近零点,他突然拿了张毯子包起沈安就要把她背出去。
给江曼气的直拍他后背,嘴里小声说他:“別逗你妹妹了,让她睡会,要玩你自己出去玩。”
沈渊根本不听,抢起沈安背到背上就往外跑,沈安困的迷迷糊糊的抱紧他的脖子,嘴里还劝著妈妈:“妈妈別急,很快回来,很快回来”
江曼无奈的站在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嘴里喊著:“晚上冷,玩够了早点回来。”
沈渊背上的沈安,被厚实的毯子裹得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和搭在他肩头的一小截手臂。
她其实並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熟悉的顛簸和哥哥颈侧温热的皮肤,於是將脸更深地埋进去,手臂也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哥冷” “马上就不冷了。”
沈渊低声应著,脚步又快又稳,背脊宽阔,將她稳稳托住。
他早就规划好了路线,避开了主道可能的人流,专挑僻静的小路。
深夜的海风带著刺骨的湿冷,但他身上只穿著单薄的毛衣,因为奔跑和背上人的重量,甚至微微出了层薄汗。
所有的冷意,都被背上那团温暖的、全心全意依赖著他的重量驱散了。
他快步来到白天就看好的那个僻静礁石区,这里离主海滩更远,人跡罕至。
“安安,醒醒,马上就到零点了。”
沈安努力眨了眨眼,困意和冷意让她有些瑟缩,她没有被沈渊放下,就这么趴在他背上。
“哥来这干嘛啊?你冷不冷?”
她把身上的毯子往下拉,儘量抱住沈渊,晚上的海边真的冷,还好沈渊拿的毯子厚。
“安安自己盖好,哥不冷,安安看那里。”
沈渊把她往上顛了顛,示意她往远方向看。
她望向远处,主海滩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隱隱传来倒计时的喧譁,但因为距离和礁石的阻挡,传到耳边时已经弱化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我们在这里看烟花?”
她小声问,声音有些隱隱的期待。
“对,在这看,声音不会很大的,如果还是吵,安安就用毯子蒙住耳朵,哥背著你跑回去。”
沈渊抽了下鼻子说,他身上倒是不冷,但脸被风吹的有些凉。
沈安伸手捂著他的脸,身子往前蹭,两人的脸挨在一起:“哥,还要多久?”
沈渊往她脸上蹭了一下:“还有一分钟,安安把手盖上,哥不冷。”
沈安不再说话,只是將毯子裹得更紧了些,仰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远处海滩的喧囂声浪似乎达到了顶峰,倒计时的吶喊隱隱传来:“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几乎是“一”字落下的瞬间,第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紧接著,“砰——!”
一朵巨大无比、金光璀璨的烟花在远处的海面上空轰然炸开!
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幕,也映亮了沈安骤然睁大的、盛满惊嘆的瞳孔,和沈渊偏头凝视沈安的侧脸。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烟花爭先恐后地升空、绽放、湮灭。
爆炸声经过距离的削弱和礁石的缓衝,传到他们耳中时,变成了有节奏的、沉闷的“噗、噗”声,非但不刺耳,反而与眼前视觉的震撼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安安难受吗?”
“不”
沈安看得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冷,也忘了困,眼睛里倒映著漫天流火,亮得惊人。
“哥,好漂亮啊”
“嗯,哥看到了。”
沈渊依旧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著在沈安的脸上。
看著她被烟花光芒瞬息万变映照著的生动表情,看著她眼中那片被点燃的、璀璨的星海,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安安,新年快乐。”
沈安的目光从烟花移到脸侧,是哥哥的脸,她眉眼弯弯,声音带笑:“哥,新年快乐。”
她说完蹭到他的颈窝嘻嘻笑了几声,她太开心了,她从来没这么真实的看过烟花。
沈渊弯腰把她背的更牢实些,脸上是跟沈安一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