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监控都拆吗?一个不留?”
沈远帆拿著工具箱跟著沈安忙里忙外,其实是要找专业人士的,但沈安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拒绝了,非要自己拆。
“嗯都拆,爸爸把螺丝刀给我。”
沈远帆一手扶著梯子,一手给她递东西,嘴里说著:“行,安安大了该有自己的隱私,爸爸支持你,早就该拆了,要不是你哥拦著,爸早就”
“好了爸爸,我拆完了,爸爸接一下。”
沈安缓缓爬下梯子,垂下眼睫,没去追问爸爸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也没去深究沈渊当初是以什么理由拦著的。
她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和那些已经失去功能的黑色微型监控装置。
沈安拆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告诉沈渊,她现在跟沈渊说话总感觉彆扭,本能是想跟他亲密,可已知的正常逻辑却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不要再继续了。
这些东西搞的她好乱,她打算先一点点把这些不对劲的处理乾净,再慢慢把她跟哥的关係拉的远一点。
沈安把监控收好,递给沈远帆:“爸爸,帮我扔掉。”
“好,安安把手洗乾净就下楼吃饭,你妈晚上特意给你煲的汤。”
“好。”
监控被拆的事,沈渊应该是知道了,但他没提,晚上视频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沈安到了学校就听说件大事,那天那几个欺负人的学生被开除了,其中还有一个家里人还是学校董事之一,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沈安一开始还有些高兴,觉得这样才叫公平,低头写题时,突然脑中闪过前几天爸爸接过哥的一个电话。
当时爸爸听了几句就背对著沈安离开了,之后再回来时,还给沈安夹了几筷子菜,莫名其妙的安慰了几句:“安安啊,上学的时候儘量不要看向其他人,专注自己就好,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不要事事放在心上”
沈安的笔停在捲纸上,笔尖陷进纸內。
爸爸乾的爸爸是怎么知道的是哥告诉他的沈渊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渊,是怎么知道的?
沈安呼吸加快,又努力平復,手摸上耳朵,想找到耳机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可她忘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戴耳机了。
“安安是不是你的投诉信有用了?真不枉你天天写。”
沈安放下耳边的手,闷声说:“不是的,我没用。”
“誒,不论怎么样那几个烦人的终於走了,我还跟他们打过架呢,成烦人了,嘴可脏。
沈安听到这话,嚇的嘴都合不上了,赶紧扒拉她的衣服来回看:“楠楠你跟男生打什么架啊!会吃亏的,没事吧,怎么没告诉我?”
杨胜楠摆摆手,不以为然:“没事没事,我给他的脸都挠烂了,那几天安安你可能没注意,他们都是戴著口罩来上的学。我打完,王文朗也去打他们了,他打的才狠呢,三个人凑不出一条好腿哈哈哈哈哈哈”
沈安皱著眉检查她,真是担心死了:“不要打架啊,要保护好自己,楠楠不能跟文朗哥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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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胜楠现在想起来那些话还来气呢,敲了下桌子:“谁让他们嘴欠,天天嘴里都是那些破东西,脑子被下半身控制了吧,还敢说安安和你哥歌,今天中午咋不放歌呢?”
“因为还没到中午,他们说我和我哥怎么了?”
沈安很平静的坐回座位上,看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但她垂下的手在不停的抠著桌角。
杨胜楠咽了下口水,缓缓趴回自己的书桌上装死了。
沈安低垂著眼,语气慢慢:“难怪你和文朗哥都要去打架,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有人说我坏话了吗?”
杨胜楠不说话,趴在书桌上不敢动。
“楠楠不告诉我,我就问文朗哥,你知道的,文朗哥很好套话,他会一字不差的学给我听,多难听他都会”
杨胜楠都想到那个画面了,赶紧回头投降:“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別问他。”
她看著沈安的脸,实在是说不出那些污言秽语,最后她用很含蓄的文字传达给沈安。
【他们其实不敢在学校瞎说,我是有一次去外面会所玩,偶然碰到他们的,他们说很多女孩的坏话,有个男的就说沈安和她是不是太亲了点。】
【安安你放心,我当时就给他八个嘴巴子,外带九个飞踢,敢这么说我姐妹!之后我没解气,就跟王文朗说了,当时他火冒三丈,又是对他们一顿连环揍,给我们安安大王完美的解决了这风言风语。】
沈安看完沉默了很久,一直没说话,她了解杨胜楠,这话她说的很含蓄了,很可能他们说的更难听。
她想起了小说里男女主被外人指指点点他们的反应,女主是难堪,慌乱,是男主陪在她身边说一些无用的话来安慰她,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不该这么比较,但沈安觉得自己比女主幸运,比起爱人,她有爱护她的朋友,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开始为她抵挡伤害。
沈安起身弯腰抱住还趴在桌子上的杨胜楠,头挨著她的头,声音轻轻的:“谢谢楠楠保护安安。”
杨胜楠都被自己气哭了,使劲抹下眼泪:“没没保护好,我嘴太大了,刚刚不说漏了就好了。”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沈安抱著她晃晃,轻声安慰:“知道了也没事,没有发生的事情伤害不了我。”
沈安真没在意那句话,即便她和沈渊行为確实亲密,但她心里知道,两人並没有这个意思,她没有,沈渊也没有。
经过这件事,沈安更坚定自己的计划,她要跟沈渊有边界感。
周六的上午,沈渊回家了,他的表情一直不算好,在进家门时还努力调整了一下,笑的跟往常一样进了家门。
“安安,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沈安就在客厅等著他,看起来跟以前没区別。
沈渊把外衣一脱,快速进卫生间洗手,然后就冲向沈安要抱她。
“安安?”
他扑了个空,沈安躲开了,沈渊的表情僵硬,就这么跪趴在沙发上埋著脸,语气委屈的问:“安安为什么躲,我都洗乾净了啊。”
他埋起的脸黑沉沉的,表情冷暗,有些情绪化。
之前在国外因为沈安一直不戴耳机,他的状態就不太好,再到监控被拆,他的神经就彻底紧绷了,但因为是安安自己拆的,他就还能压制一下,以为安安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反正拆掉还能按,耳机也还可以重新戴上。
沈安想把他扶起来,手伸出又收了回去背到身后,站在原地说:“我们不该这么抱了,我们长”
“安安,为什么不能抱了。”
“因为我们长大”
“为什么不能抱?” “我们”
“为什么?”
“”
沈安沉默,她发现沈渊现在好像有点沟通不了。
沈渊还是跪趴在沙发上,沈安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语气是难得的生硬。
看沈安不说话了,他才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往沈安的方向走:“安安,哥抱抱,哥都五”
“沈渊我都说了,不能抱了,之前是我们都太大意了,这不是正常的相处,我们把边界弄的太模糊了”
“那安安想让哥去死吗?”
“哥你说什么?”
沈安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跃到轻生的程度,说话的语调都被嚇的发飘。
沈渊因为沈安的明確拒绝不敢靠近她,站在原地,眼睛通红的看著沈安,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状態十分不正常。
“什么边界?我跟安安生活了这么久,这么久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突然就要有边界了。”
“家里的监控拆了,我什么都没说,耳机不戴,我也没说,现在安安又要和我有边界,下一步呢,安安要把我扔到大街上去吗?”
“其实安安不用说这种话的,安安可以直接拿刀割我的肉,踩我的心,我不会反抗的,反正已经被拋弃了,还活著有什么意思。”
又来了,江曼如果看到这一幕会非常熟悉,沈渊的说话方式一点都没变。
但沈安不是江曼,她不会被沈渊带跑偏,她很冷静:“沈渊,冷静点,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沈渊的精神似乎开始崩溃了,他突然去拿回来的车厘子包装盒里,拿出一颗塞进嘴里,奇怪的是没吃果子,吃的是梗。
沈安没看明白,以为沈渊气疯了,开始吃草了,她心软了,心里想著要不慢慢来
突然沈渊转头冲回刚刚的位置,那个跟沈安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没敢往前。
他双腿跪下,张嘴给沈安看嘴里已经用舌头打好结的樱桃梗,脸上的泪一直流。
他含糊著说:“安安看我练好了安安是不是嫌我亲的不好我练了”
沈安站在原地,神情恍惚,她好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沈渊的动作太吸引人了,沈安的眼睛真的聚焦在他努力张开嘴、展示的那个在红顏舌尖上绕成结的细小樱桃梗。
“沈渊你”
沈渊的泪像是流不完一样,脸上一片狼藉,眼睛固执的看著沈安的脸,手试探的向前伸,看沈安没说话,就悄悄的往前挪动,手摸上沈安的拖鞋,一点点抱住她的小腿。
沈渊的嘴再次张开,像要把自己完全献给沈安一样,嘴唇再次张开,舍尖顶起那个樱桃梗给她看。
“安安別不要我看安安我会越练越好的”
沈安呆了,她都不知道该给沈渊一个什么样的反应,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嘆了口气,弯腰去拿纸巾,沈渊抱著她的腿,她根本挪不了。
抽到纸巾,她递到沈渊的嘴边:“吐出来。”
沈渊还不愿意,闭上嘴摇头,沈安无奈:“不吐出来,我就再也不跟你抱了。”
“呸!”
沈渊接过纸一下子就老实了,沈安把这张纸扔到一边,又拿张纸给沈渊擦脸,沈渊感觉到沈安的软化,很会装,压抑著哭声,可怜巴巴的看著沈安。
沈安吃软不吃硬,任由他抱著,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就会这样,我们你先起来吧。”
沈安要把他拉起来,他不起,就这么抱著沈安的腿不动,他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缓回来,总觉得分开之后安安还会说那些可怕的话。
他接受不了,他会死的。
“你不动,我就要一直站著。”
沈渊沉默了一会,起身抱著沈安坐回沙发上,调整一下抱枕的位置方便沈安依靠,手还是圈著沈安的腰不动,头靠在她怀里,时不时抽噎一下。
抽完要抬头看沈安一眼,嘴往上凑想亲她,沈安躲开,他就伤心的看她然后低头重新靠回她怀里抽噎。
反覆了好几次。
沈安被搞的心彻底软了,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哪能一下子就改,她可能真的太伤哥的心了
这次沈渊亲上沈安的脸了,亲完就好,眼泪也不流了,也不哽嘰了,啥病都好了。
闹的这么凶,其实一点改变都没有。
沈安嘆了口气,沈渊就在旁边接住,咽了下去。
沈渊亲了两口,情绪缓和了不少,精神状態好了,脑袋也转了。
“安安怎么突然说起边界的事了,是谁跟安安说什么了吗?”
沈渊把头埋在沈安的肩膀,不停蹭著她的脖颈,沈安想躲又怕他精神再次崩溃,只能跟以前一样乖乖让他亲,反正都那么多回了,不差这次。
“我看了一本书,是偽骨的故事,我发现我们的相处和书里的太像了,这不对”
“有什么不对?我们也是啊。”
“什么也是啊,人家是假的,我跟你又不一样。”
“都一样啊。”
“不一样,我们不能结婚,而且我对你也不是那种感情。”
沈渊动作突然一停,红肿的眼震惊的看向沈安,声音发出的很艰难:“什么?不是那种感情是什么?”
沈安也低头看他:“跟你一样啊,是哥哥对妹妹,妹妹对哥哥。”
沈渊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像是被断崖分手的恋人,在婚礼上被逃婚的新郎,他想质问她。
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们不是深爱喜欢彼此吗?
我们不是要结婚的吗?
但他看著沈安的眼睛什么都问不出。
是他自作多情了,她看他的眼神从来没变过,是他过於爱恋於她,给自己造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