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瞧把你紧张的!”元林乐呵著笑了笑,伸手拿起茶壶,给韩宜可倒了一杯茶。
看著元林如此悠閒的样子,韩宜可都有点懵了,他急忙走上前:“王兄,您是不是忘记今个儿要去上值点卯了?”
所谓上值点卯,在后世叫做上班打卡。
元林听著这话,满不在乎道:“都察院点卯早就名存实亡了?去了也没啥事儿可干,还不如在家喝喝茶,品味品味人生。”
“哎呀,我的王兄啊!你快跟我走吧,左都御使詹徽今个儿要肃清那些没有去点卯的人,要是让他逮到了,那还了得啊?”
元林听著这话,颇不在意道:“左都御史詹徽?就是那个阿諛奉承的小人?古之张汤式的人物?他洪武十五年才是个秀才,被破格授予了御史的官职,仅仅两年时间,就从一个正七品的御史,擢升为正二品的左都御使,成为了我都察院的最高长官,如今更是兼任户部尚书。”
两年时间,从正七品成为正二品大员,这听著就跟做梦一样,然而这就是真实的歷史。
韩宜可苦笑:“王听枫啊王听枫,你既然知道这人的手段,也清楚他是古之张汤式的人物,那自然清楚他的手段,真要让他逮著了,那岂能善了?我人都到都察院,听到这消息后,看到你没在,便立刻回来找你了。
老韩他就是那热心肠的大好人吶!
元林拍拍手笑道:“我听著人说,上次太子气急败坏,失去理智投河自尽,就是此人不断在陛下面前拱火、离间太子和陛下父子君臣关系所致?”
“確实有此事”韩宜可感嘆道:“李善长案件,全家就被诛杀,就是此人有意扩大事態”
韩宜可说到这里,也坐了下来,端起热茶,嘆了一口气:“前些天,有人母亲过世了,告假回家,他都不准假,你说,哪有这样的人啊!人家亲娘老子死了,都不准人家回去治丧的。”
“可我还听著人说,陛下称讚他如诸葛亮?”元林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和诸葛亮比?”
“诸葛丞相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蜀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宽宏待人,这样一个奸佞小人!无非就是装上了当今天子要诛杀功臣,所以才被当做张汤、来俊臣那样的酷吏被提拔上来做刀,早晚必定死於非命!”
“哎呀,我的祖宗,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韩宜可打了一个激灵。
元林的歷史可没有白看,朱標恨这个詹徽,简直恨到了极点。
詹徽此人做事,狠辣非常,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可以判处不死的,一律判处死刑,且全家连坐。
乃至於朱標恨到弥留之际,拉著儿子朱允炆的手,告诉他不要忘记报復詹徽,临死前言“杀我者,詹徽也。”
这也真是把人逼急了,才会让朱標这样的人都说出这样的话(非杜撰)。
尤其是在蓝玉案中,詹徽下手狠辣,蓝玉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反咬一口,说自己的同党就是詹徽。
如果换个人,可能不信,但是朱元璋信了。
朱元璋不仅信了,而且还把詹徽父子一併处死,可谓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这其中,是否有朱允炆的努力,自然不得而知,像老朱这样聪明的人,可能在朱標死后,反应过来了,但是迟了。
元林仰头把茶水喝光,点头道:“老韩,你说得对,这种话是不能说的,咱们快去都察院吧,別等著詹徽这王八蛋人渣到了,我们还没到!”
“那快走!”韩宜可立刻起身道:“我已经点了卯,你还没有点卯,你先跑,不用等我!”
韩宜可真是个好人。
元林撒开脚就跑,他原本一心求死的,可是看到韩宜可的时候,就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不对,应该是两件。
第一件,去老韩家墙脚,看一看自己顶著竇平心马甲买下的罈子还在不在,那里边可是有四百多两银子呢!
第二件事情,如果在,那就说明系统每次刷新隨机马甲,只会刷新这间院子里的东西,而放在院子外边的东西,是不会被刷新的。
那么,自己当然要愉快地去大分钱庄继续擼贷款嘍! 银子这种东西,自己是没有办法带回到现代社会去。
可是,不妨碍自己以后把现代社会的债务还完后,安心在古代享受享受啊!
到底是多想不开的人,才会非要往死里弄自己呢?
在古代,自己可是官身,还是七品官,这可是一个阶级森严的世界。
辛辛苦苦给老朱死諫,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这不得接著奏乐接著舞,享受人生?
享受完了,欠一屁股债后,顶著的马甲自然就可以不要了,然后死諫,成功死翘翘,回到现代社会,还能获得奖励。
这叫什么?
这叫做真正把系统利用到极致。
別的主角都是被系统玩弄,被系统控制,被系统左右,成为了系统的人宠。
元林可不一样,他玩弄的就是系统!
气喘吁吁的元林赶到都察院,发现办公桌就在自己边上的范从文也一个劲儿的擦著脸上的汗水。
两人视线对在一起后,先是一愣,而后各自都会心一笑。
这个时候,左僉都御史袁泰方才姍姍来迟,看著屋內坐满了的人,他嚇了一跳,立刻凑到了范从文身边低声问了句:“大人来了吗?”
“还没到!”
听到这话后,袁泰鬆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就准备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间。
元林立刻轻咳一声:“袁大人!”
“哦?是王听枫啊?你有什么事情吗?”袁泰回过头来,他宽以待人,对待属下素来不错。
再加上家境优渥,所以为人很谦和,和那个顶头上司詹徽,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样的人。
元林轻咳一声:“属下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儿,手里缺钱,想问大人借点钱。”
袁泰听著,原来是这种小事儿啊?
“你要借多少?”袁泰无所谓道。
元林低声道:“大人身上带了多少?”
“不多不少,出门匆忙,正好十两银子。”袁泰伸手一摸,两个五两的银锭,便放在了元林桌子上,人则迅速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间。
范从文见状,关心地问道:“王兄,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若有需要,儘管开口便是。”
元林嘿嘿一笑,收起银子:“不碍事,有了袁大人相助,就够了。”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挥汗如雨的韩宜可忽然快步走了进来,高声道:
“各位大人,请速速入宫往奉天殿去,有重要大事要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