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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终将结束对世界的抱怨(六)(1 / 1)

四十年来,新海市发展的非常迅速,在二十年以前懵懂的时候就从父母的口中听到过他们经常谈论起新海的事情,只是现在才终于回忆起来这些琐事。而后大约十年以前,与迄今的市貌就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了,所以就算是看也应该看腻了,早已没有当初独自登高去了望的那股新鲜感,于是渐渐发觉开始厌烦起这座城市来,也开始厌烦起新海的风浪。

但我之所以会留在新海,是因为在那场火灾以后,西南县就没有自己的留身之处了,于是哪怕拼搏数年,终于有些积蓄而站稳脚跟,也不再对回到故乡有什么太多的思念在其中。这种可以称得上是麻木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我抚养起矢车菊那孩子为止,大概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独自一人流离在外的经历,不经意间又重新怀念起机械厂的光景吧。

说来也是奇怪,一直觉得矢车菊那孩子与自己之间有什么微妙的联系,就像是倒洒出来的蜂蜜中混杂只蚂蚁那样有些奇异的不自在,却从没有去想过那个可能性,只是一味说服自己只是怜惜她而已,随之结果又导致了那孩子对自己产生了误会的情感,险些犯下无可挽回的过错,即便如今回想起来,也依然感慨万千。

古时据说不乏许多相信命数的流言,大概意思里有种说辞,指代命中一切皆有注定,善恶有报,在黄老汉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经常拿这套话去神经叨叨地乱晃。虽说我并不信这些东西,不过仅仅是谈到命运的话,倒也有种幸灾乐祸般的心理在作祟,去宁愿相信和感谢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邂逅,否则真的很难越过这道堵塞的门槛,来来回回设想着如果自己没有和矢车菊相遇,那我们的人生究竟会有怎样的分歧,现在也说不清楚了。

如果是一场梦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场梦就好,让我回到二十年前那无忧无虑的时光,不想要经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以至于到了最后也依然没办法陪伴母亲多久。可是想到沐的脸颊,她那湛蓝色印象下发自真心所感到幸福的笑容,又不禁开始自责起来这样是不是太不负责了。毕竟只要不知道的话就可以心安理得,可得知真相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痛苦到会让自己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直视,然而却非要我去做不可,审视着她在新海市这几近四十年来留下的脚印通向何处,又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像是花卉那样,在最惹眼的时段里被觊觎,等到再回过神来,就快要凋零了。

“这对你来说只是座烂透了的城市,对吧。”副委员长站在窗边自言自语着,“趋利的人们难以期望他们施舍多少善意,在本应该学习的年纪被抛弃在整个新海最腐臭的下水沟里,不得不去以暴力行事,接受来自‘地下’的规则,最终就连价值观和人生观都被扭曲成自私自利的烂人,只是在我们的体系当中,会用‘罪犯’这样没那么冒犯的词汇来形容而已。”

他就只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也没有质问自己和“白鸟”持枪冲进来的意思。窗外的景色很枯燥,在我看来就只是些钢筋混凝土和灯管组合起来的庞大尸体,然后供人们居住在里面沉闷地过日子凑合,却仅仅只是付钱都难以下咽,最后大部分人都并不是在享受城市带给自己的便利,只是在背负着这些尸体的重量艰难地原地踏步。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动物甚至在某种价值上都要比他们更有意义,切切实实可以感受到“文明”的社会,却也仅剩下了“文明”。

曾经的我就是因为这些才讨厌新海,当时在这里也没有属于我的家。

“但是,你知道对我来说,新海是什么地方吗?”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是我倾尽所有想要保护的地方。在上个世纪我的那个年代,新海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无数外地人拼了命也想要涌入这里,追求着那对于本地人来说可怜稀微的一丝丝所谓‘机会’,仿佛一百多年以来一直如此。接着无数犯罪产业也随之越发庞大兴隆,最嚣张的时候甚至胆敢当街冲入警察局持械火拼,但就算是这样也阻挡不了其他人对新海的印象。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在我因“集会血案”被关押扣审的时候,听过一些人把那件事情的严重性同三十多年以前的“新海市警察局血案”做类比,后来在构思漫画的时候,自己也从卅警官手上了解到了那段过往的详情,足以称得上是安稳年代以来最为恶劣的犯罪活动之一,也是让官方彻底整顿新海市治安的关键事件,同时亦为“猎狐”名声大噪的手笔。

“是‘利益’啊。”见我没有应答的意思,副委员长轻轻挥了挥手,“不管是一百多年以前还是三四十年以前,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不会改变,对于新海这座城市来说永恒的只是‘利益’而已。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对不对?那些外地人为什么想要到新海来发展?无外乎赚钱一个理由,当年‘猎狐’为什么胆敢和官方叫板?因为这样可以带来更多的利益,以让他争取到普通的钱财所不能够带来的东西每个身处新海的人都是如此,你我之间也不例外,这是这座城市最根本的病灶,却不可能被完全切除,只能像是瘤子一般在体内疯长,只有到了不得不重视的程度,才象征性地去做几个表面干净的手术,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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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车菊和墨菊在哪里?”我踉跄着走上前一步,枪口不会动摇,也没有想要多余废话的意思,只是追寻着答案而发声逼问,就连喉咙都似乎快要冒出烟来,“我不想和你谈这些无所谓的大道理,告诉我她们在哪里,否则我杀了你。”

“不,你不会杀了我,你也不能杀了我。”他平和地回答,“你是一个很好懂的人,也是很难控制的人,夏辉先生。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站在为了‘家人’的立场上,因为你本身就是缺爱的人,所以你甘愿做出很疯狂的事情来填补内心的这份空虚,却要表现出一副麻木到淡然的态度而一旦你杀了我,以前的那些旧事就会被重新提起,届时你也就会受到制裁,并再也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更不要提你本身就是特殊的了。”

我是被特别赦免过的存在,是理应来说在“集会血案”之后就应该遭到法律制裁的“罪犯”,然而在那时却有人站出来提出了叫人匪夷所思的观点,并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托法官私下里与我会面,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仅仅只是宣判无罪。

其中的缘由,如今的自己也终于明白了。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夏辉先生。”副委员长转过身,投来了刺痛的视线,“你是夏红的孩子,但你肯定不知道的是,夏红并不是人类,就和你重视的那两个小家伙一样,而你继承了夏红的血脉,虽然非常稀薄,没有外观特征,成熟所需要的时间也很漫长,但你仍然拥有那我们人类所不具备的强大力量,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也是你为什么可以被特别赦免的理由”

可以轻易将成年人甩飞出去的巨大力量,近乎读心般解读情绪变化的感知,哪怕是受到严重的伤害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甚至于仅仅凭借直觉和下意识的反应就可以躲开子弹的袭击,却也因此而短寿,继承完整血脉的存在,至多唯有四十年而已。

面对这可笑而又可悲的真相,也是在直面她们和人类之间无法容忍的差异。

“你不是人类,你是亚人,夏辉先生。”他轻轻摇头,反复强调着事实。

“这算是什么?”“白鸟”放低手臂,发愣般地看向了我,却又转瞬愤怒起来,将枪口重新举向副委员长,“开什么玩笑!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是想告诉我们只有你才能保住夏辉的性命吗!?”

“他不是人类,理应享受不到人类社会的法律保障,也不用为之负责。”副委员长将目光放在“白鸟”身上,那是一种悲悯的目光,“好好想想吧,如果激进派上位,要推行他们所谓装模作样将亚人纳入社会体系的结果是什么?只会不断产生分歧与矛盾罢了,届时因为得到‘人类’这层外衣而被正式管理下的夏辉先生会面临什么?那便是他在地下时期所作所为的制裁,但只要我还活着,保守派就仍然可以据理抗争,并给予夏辉先生那份‘特权’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我想李晓小姐不会不清楚吧?”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向前走出几步,在仍然刻意和我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站在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轻轻用手指敲下了几个按键,就好像早就知道他自己会被逼进如今的状况那样,仍然摆出那副从容的态度,读不到丝毫情绪的波动。

“最后,我奉劝各位不要轻举妄动。”当键盘下稀微的机械声结束,空气也仿佛顿时变得阴冷起来,“那两个孩子被安排在一间特制的封闭房间内,若没有密码的话,就算用炸药也无法撼动分毫。而我刚刚所做的事情就是定时确保好那里的维生装置运作,而这也是需要密码的,并且每次输入的间隔仅有三分钟而已——当然,我不会做出让它们窒息而死这样不人道也效率极低的事情,所以使用的是特制的神经毒素,不会有痛苦,也生效很快。”

“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白鸟”瞪大了双眼,几近嘶吼起来,“就算保守派可以成功上位!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是不可能被原谅的!她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不惜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这样的话和那些人渣罪犯又有什么区别!?你可是副委员长啊!?”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杜绝这世上所有的亚人!!”仿佛是为了坚定且彻底地去反驳,副委员长气势高昂地喊出声来,“这些亚人的存在就是错误!!是病毒!!是比这世上最肮脏丑恶的赃款还要更加不堪入目的利益!!激进派的那些混蛋只是为了彰显他们那点不值一提的‘博爱’与‘大义’,就不惜要让亚人融入我们的社会来!!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要知道以前在民间,它们可是被当作‘妖怪’对待的!知道吗!?”

那是有些年头的事情了,即便如此我也能够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近四十年来!你们知道新海市的地下犯罪产业到底有多么猖狂吗!?你们知道在三十多年以前,那些该死的帮派和黑产到底祸害了多少人吗!?”他歇斯底里,也发自肺腑,“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我奉命去调查当年的人口失踪案,由此牵扯进了与‘猎狐’的博弈当中!我和我的同事拼尽全力去拯救新海市的人民!结果在得知真相以后,你们知道到底是多么叫人无奈的理由吗!?”

副委员长猛地用拳头砸向桌面,那些本被堆积起来的报刊复印件便四散落地。

“是亚人!!都是因为亚人!!”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要撕碎什么,“单是人口买卖的庞大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猎狐”为了得到亚人不惜胆敢当街持械冲入警察局开枪!!那一天死了太多太多人他们本来不该死的!!而后呢!?你知道官方到底在全国发现了多少因亚人而产生的严重犯罪行为吗!?四十年来整整有一百零一起!!涉及无数的财产和人命!!就因为这些该死的亚人!!就是因为它们的存在!!”

“那也不应该她们不也是受害者吗!?”“白鸟”想要反驳,但对于现在这副模样的副委员长来说只是没有意义的空谈。

“它们才不是受害者!!它们就是这黑色利益本身!!是助纣为虐!!是罪恶!!”他猛地挥手,“全国一百零一起事件里,光是以亚人为主要犯罪头目的就有十分之一!它们是有智慧的野兽!只要稍加学习训练,就能够造成极为严重的事故!!放眼地下是如此,那如果放眼世界呢!?如果承认亚人的社会地位,那么就必定会导致它们得到空前繁衍后代的绝佳环境!届时人类的空间又会在哪里?!在各个领域都会被它们给替代掉!你的孩子拼尽几十年的努力也无济于事,而军队又该如何!?它们会成为最恐怖的间谍和特种兵!!没有人可以阻挡这种事情发生!!只有将它们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正义!!”

虽然只是理论,但也仅仅只需要这样的理论,就能够确立保守派的存在。于是得以迅速组织起一批追随者,当能够以官方的角度来审视时,就可以得到被赋予的权利去实施。

“没错亚人就不该存在!我才是正确的那方!”唐突间,副委员长捂着额头自言自语起来,神色恍惚,“你错了老朋友你错了!它们才不是人类你看不见那些孩子死时的模样吗?你看不见我们有多少被它们迫害到家破人亡的人民吗?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去?是因为对待亚人的态度让我们产生分歧了?没错全都是因为亚人!”

仿佛是为了说服眼前并不存在的对象,他挣扎着重新站好身躯,从那漆黑的印象下所映照出的却只有无尽的恨意,也令我完全可以明白,我们已经是完全无法互相理解的存在,彼此之间只会坚持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正义’,除此以外皆为不正确,也并不需要想着说服对方,仅仅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就像是“猎狐”那样,我们已然成为“敌人”。

“哼真是说了好长一段废话。”打理好凌乱的衣领,副委员长重新将目光投向我,“事到如今也该坦白了,夏辉先生。我利用你去寻找‘狐狸’,因为它的两个孩子都在你身边,并且还有第三个没有露面的孩子不知所踪,它一定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暗中像抹去这三十多年来其它的亚人那样去不留痕迹地抹掉它,但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它确实要比你更自控些,居然到你反应过来之前,都没有想要暴露自己现身的意思,也可以称得上算作聪明。”

“所以,西南机械厂的火灾也是你的手笔,对吧。”我平静地询问,“我的父母死在了你的手上,仅仅是因为我的母亲是个亚人?”

“但你的父亲夏国是人类,所以我给了足够的选择。”他点了点头,“你的母亲夏红,它原本可以选择牺牲它自己和你来换取夏国的安全,但它没有同意,真的非常可惜。没想到你居然被‘狐狸’给托人送到了新海,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多年大概是同类相惜的意愿吧,觉得夏红和‘狐狸’是一类东西,所以才心生怜悯?你的那个叔叔也是嘴硬,托运的‘货物’骗了我那么多年,结果居然是你这个大活人,可真是叫人意外。”

“够了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白鸟”挤出扭曲的表情,言语之中满是愤怒,“只是为了你所认为的‘正义’,就可以肆意去伤害去利用他人这才不是‘正义’!不过是自私自利而已!我是绝对不会认同你的!你个恶魔!!”

“很抱歉,李晓小姐,这些事情和你无关。”副委员长将手搭在键盘上,直直审视过来,“夏辉先生,我们之间并非一定要你死我活,你可以加入我们,来真正为保守派做事。你不是最重视自己的家人了么?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允许你和那两个孩子作为特例而自在地活下去。当然,是有一定限度的‘自由’,也不允许再诞下后代,不过也总比就这样成为激进派日后为服众的牺牲品好上不少。如何呢?我想你不会是那种目光短浅的愚昧之徒吧?”

“夏辉!不要听他胡言乱语!”“白鸟”躁动起来,紧紧拉扯起我的衣襟,“他根本就没有把你和那两个孩子当人看!虽然我不清楚如果所谓激进派上位的话到底会怎么样,但如果站在他那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你也看见了吧!他根本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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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感到很吵,喧杂的叫自己头晕目眩,仰起头来仿佛可以穿过屋顶看到那本应该蔚蓝的天空,儿时的我就喜欢这样躺在屋顶或山坡上静静地数着飘过的云朵等到家长来喊自己回家吃饭,就算是夜空与阴雨天也有可以看的事物,像是星星与连绵乌云的形状。若是能够就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好了,不必经历这么多的痛苦,也不必因为另类的目光而被刻意孤僻,只是想要普通且幸福地活着,就已经算得上是奢求。

“矢车菊和墨菊在哪里?”我再次开口询问,而那是一抹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白色身影,她就站在我的身边,在轻声诉说着什么,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颊,指引起归途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我看不见她们的模样,只有自己伫立在中途,踌躇着该走向何处。

“事到如今,你还是打算和我对立吗?”副委员长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本以为,在听了这些真相以后,你会表现的更加震惊一点,也更加成熟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宛如复读机那般坚持幼稚的想法。看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也绝对无法互相理解。”

当玻璃被冲破的瞬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连接着彼此的心脏在剧烈搏动。我记忆中的天空被撕裂开来,在那漆黑的缝隙中,留有一袭亮银色长发的女人几近与那抹白色的身影所重合,然而终究却是擦身而过,并以之更加迅速的行动冲向了副委员长,倒映进玻璃碎片的反射之中,也浸染上了在这黑白世界里格外醒目的鲜红。

“你那自我感动的演讲,就到此为止吧。”她用尽气力擒拿住副委员长,在其按下键盘之前,“我从最美好的年华,走到了人生的末路,而曾经的那个局长,也已经坐到副委员长的位子上了激进派托我向您问个好!毕竟以后啊,您可就没有在站在舞台上光鲜亮丽地和他们打招呼的机会了!”

“唔!所以你就是那个‘花卉’小姐?”那是一股淡雅的清香,流露穷尽危险的气味,“呵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平白无故出现一个‘花卉’小姐在调查我,却四处都查不到你的踪迹原来你也是一个亚人!怎么?连我当年的担职都要调查?激进派可真是一群鼠辈”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她的鸭舌帽早已飞落,暴露出如同矢车菊那孩子般柔软的猫耳,“另外,你也别想拿那两个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我激进派早就知道你的小动作了,所以哪怕你不愿说出密码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啧亚人的能力”大概是清晰地认识到事已定局,副委员长也只是看着“花卉”小姐迅速输入解锁的密码而无动于衷,“我倒是没想过会以这种状况收局,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能够为我定罪的只有法律,而你们激进派也需要我的供词来定罪所以这次就算是平局吧——看到了么?夏辉先生,我说过了,你是没办法杀我的。”

“搞什么鬼在外面和夏辉打到一半就自顾自地跑了,结果现在却来这一手吗?”“白鸟”无法理解“花卉”小姐的行为,却可以理解,“明明犯下了这么大的罪,最后却还要理直气壮地说什么接受法律的制裁真是恶心!”

尽管她有着万般不愿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收起了枪支,唯独只留下我依然不放,在这并不称得上很大的房间中始终保持着阴郁的态度,只觉得精神越发恍惚起来,依靠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强行撑起身躯,就连他们的对话也充耳不闻。

“夏辉,放下枪,好吗?”一边拖着副委员长,“花卉”小姐一边向我走来,“不要再错上加错了我们都很想杀了他,但这不能由我们来做在接受审判之前,他依然是‘副委员长’,所代表的同时也是官方的脸面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两个孩子会没事的,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她们的位置,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而激进派一定会保障我们的权益,他也一定会受到应有的制裁所以,放下枪,好吗?”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现在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回答,这种感觉很像是在十多年以前刚在地下混迹不久后的意味,也隐约间仿佛看到了“爱”临死前的那副惨状,于是之后的自己发了疯般对集会的龙头们进行了报复行动,而在那宛若地狱般由血肉组成的世界里,我似乎也曾看到过这一抹白色的身影。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局吗?夏辉?”尽管虚无缥缈,可她依然在我的耳边轻声细语,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的声音却格外清晰,“二十多年来,经历了那么多本不该有的痛苦,而如今那个罪魁祸首就在你的眼前,你却要放过他,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那我又能怎么样?”我在心底询问,不自觉地也放下了手中的枪,而让“花卉”小姐带着副委员长向门外走去,“他已经伏法了,虽然是通过激进派的手,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能杀了他,否则不管是对我还是‘花卉’小姐,亦或者矢车菊她们,都不是好事。”

“你错了,夏辉,那家伙根本就没有伏法。”她指引着我僵硬地回过头,“你瞧,他打心底在笑呢,笑你们拼尽全力也只能把他送上法庭,却没办法粉碎他的理念,也没办法粉碎保守派本身,更没办法去弥补这二十多年以来他对你们的伤害这很过分不是吗?这很不可理喻不是吗?为什么就因为是亚人,所以就该忍气吞声地被谋害?你的母亲做错了什么?那两个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她们生来就该死吗?看呐——”

我顺着她的目光凝视,眼中只有副委员长的背影。

“真正该死的人,是他啊。”她温柔地抚弄着我的双手,就好像是在诱导自己,“他毁了你的家庭,毁了你的人生,还要自诩‘正义’去‘问心无愧’地接受‘审判’?将个人的对错上升至群体,还要以此为理由冠冕堂皇地去迫害,告诉我,夏辉,你真的认可这样的结局吗?”

也许“白鸟”意识到了什么,也许“花卉”小姐也意识到了什么,但都已经太迟了。

“答应我,夏辉,就像是以前我保护你那样好吗?”我举起枪支,感受着她的温度缠绕到指尖,随之瞄准,扣下了扳机。

“杀掉他吧。”

那是格外醒目的鲜红色液体,浸染了我所视之处的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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