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以少女这短暂的一生作为前提而几乎占据半生时间的故事。
醒来的时候高烧已经退去,就连身体上的伤痕也不知何时消失,只是仍然感到无比的虚弱,大概也是因为没有进食所导致的结果,在这郁郁葱葱的林间孤身一人行走起来。
不知道应该前往何处,也不明白自己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只是单纯觉得必须逃离这里,不断在脑海中回荡起那一声声叫她活下去的声音,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向着一个方向踱步。
少女的名字,叫做矢车菊。
这是并不比她大多少的少女给予她的祝福,然而现在却讽刺般地有了些许诅咒的意味,使得少女顾不得欣赏她长久以来所好奇的世界,只是一味拖起不堪重负的娇小身躯逃避着,逃避那宛如炼狱般的新海。
“我必须要活下去”她反复在心底强调着,就仿佛是在维持谎言的质量,“不能死不能被抓住我必须要活下去否则的话否则的话就辜负了她”
那是一场惨烈的拼斗,虽然有着过人的身体素质,但在那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稚嫩之下,少女她还是中枪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压迫的她无法呼吸,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就算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无济于事,可仍然尽力去保护他了,保护那个总是文邹邹的青年。
“他还活着吗?”想到这里,少女的内心不禁又颤动几分,“希望他可以活下去我是想要保护他的可是最后却没有做到现在就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
单单只是一瞬的想法,就足以使少女全身都按耐不住地颤抖起来,拼命摇头想要去否认这个事实,却不明白逃避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泥沼。
林间其实并没有很深,不过少女却觉得已经走了几天几夜。
偶尔能够看到像是在书本中所描绘为“路”一样的小径,于是便几乎理所当然地突然幻想起来它们会引导着自己去往何处,然而到了最后却依然无法控制脚步横穿过去,只是面朝她想要逃避的方向消失的无影无踪。
饿到没有力气的时候,就算是啃树皮吃野草也要坚持下去。
渴到连喘气的声音都嘶哑起来的时候,就算是泥土上浑浊的水渍也不会放过。
实在无法撑起疲惫的身体的时候,就随意倒在阴影里昏沉沉地睡去,而后不知到底又过了多久才终于醒来,就继续拖起沉重的步伐。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可以被满含杀意的人所轻易夺去,然而生命却又如此坚强,只是想着要活下去,就可以支撑起漫长到足以击溃心灵长度的旅途,跨过无数的时间与煎熬。
“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也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可以停下来了吗?”只是这样去想,少女就不自觉地想要放慢步伐,但最终却被否认了,“不还不行还不够远一定不够的一定一定!”
执拗到近乎病态的心理,对于少女来说确实拯救了她的生命,却也称得上是一剂无味的毒药,逐渐腐蚀着那早已麻木的理智。
仿佛只要继续逃下去,所有的悲伤都可以被轻易抛之脑后,只要再说服自己不去想的话,就可以被当作是不存在的记忆而遗忘。
这明明不是正确的事情,这明明只是在伤害自己而已。
少女并不是会无理取闹的孩子,所以她很清楚这只是在自欺欺人,可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只害怕本就脆弱的内心会瞬间坍塌,所以她选择当个坏孩子,只要没有人来揭穿自己,那么就不会感到害怕,也不会因此受伤。
只是,身体的极限唐突而至,不容得少女有任何想要继续任性的想法。
就好似断线木偶那样,紧绷起来的弦在细微的压力下崩裂,然后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感到天旋地转,猛地跌倒下去,连思考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视线就与大脑断开了联系。
“也许我早就该死了”在此之前,早已摇摇晃晃的她曾短暂萌生过这样的想法,“他们肯定也死了却还要说什么让我活下去这种话做不到的我只想要她陪在自己身边而已为什么要给我自由这样的自由实在是太残酷了”
无论走到何处,那蔚蓝的天空永远平静地凝视着自己。
本该是无比渴望去见证的美丽,如今看来却像是将她装起来的更大的盒子而已。当发自内心所不愿意去感受美好的情绪,那么所有的事物都会变得丑陋起来,会变得不再是自由,仅仅沦为枷锁罢了。
如果没有逃走的话会怎么样?如果她没有计划这一切又会怎么样?
人们总是会在事发以后去臆想如果怎样,对于少女来说则只是在逃避现实。她从最根本的底层设想过最优解也最愚蠢的如果,那便是如果自己和自己的母亲根本就不存在的话又会怎么样?
“我的妈妈她到底是怎么样人的呢?”恍惚间,她回忆起来,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少女曾盯着母亲的尸体度日,“我和妈妈一样有多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耳朵和尾巴他们是因为这些才用那么厌恶的表情来看待妈妈的吗?那到底是不是也是这么看我的呢?”
无法听懂彼此的语言,却因为可以读懂情绪的波动而意识到自己是另类的少女,并不是个可以用懵懂无知而随意遮掩过去的女孩,然而在母亲的尸体上,她读不出任何的情绪。
虽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便如此却也让少女第一次出现了畏惧的情绪。
死了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也什么都不会剩下了。意识到这样简单道理的少女,在潜意识中开始无比渴望活下去的意愿,哪怕是要一辈子被囚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会所中也无所谓,只要能活下去就好,只要能活下去的话,就不会在逃避的路上产生自杀的念头了。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想要自由?”
这原本只是一束微不足道的小小火苗,但不知在什么时候,它燃烧到无法忽视的热烈。
“是因为她说过想要让我自由吗?不对”少女在心底否定自己,“在更早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这些都是多余的情绪明明只要顺从下去就好但是为什么我能没做到呢?”
无从去印证这个问题的答案,至少在当时,少女她并没有心思去思索。
大概在昏倒以后就可以结束一切吧,毕竟已经不知道走出多远的路途,一开始还能够看见林立的房屋,后来就变得只有树林与泥土与自己为伴,渐渐地也感受不到有人留下过什么气息。
那真的是很远很远的路途,要比抵达梦里的终点还要更加遥远的距离。
随着脚步的不实感而开始变得虚幻,跨越过漫长而煎熬的时间,少女终于在近乎一潭死水的脑海里意识到了自己将要死亡的事实,并为之由衷地感到恐惧,也同时莫名欣喜起来。
“啊终于要解脱了吗?”
已经足够了吧,已经可以停下来了吧,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苦了,毕竟对于彼时的少女来说,活着就已经是一种不被冀望的责罚。
“可是为什么”在短暂彻骨的寒冷过后,温暖的缓流悄然抚过身躯,“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空虚?是因为这样就辜负了她吗?”
尽管如此,她仍然在心底留有对于那抹艳红色身影的渴望和愧疚。
“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累稍微任性一点不去那么努力的话也应该没问题吧?说到底妈妈早就已经死了没错大家肯定都死了所以就算我去死的话也没关系的吧?”
她本不应该遭到那样的对待,她自己也明明只是一个孩子,但事实如此,事实总是如此。
只是最后,少女并没有死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很明显没有在地下会所里面时那样被装饰的很好,是很普通的灰白色天花板,并不曾在记忆里见过。
“为什么?”
最先涌现出的情感并非庆幸,而是悔恨。
“为什么没有死?”想不明白,只是紧咬着牙,试图从眼眶中挤出泪水,“是被抓住了吗?还是有人救了我拜托不要让我再痛苦了!”
轻生者的类型有很多,可如果打心底已经对于活着这件事本身都感到厌恶的话,就足以被称得上是最恶劣的那种,难以凭借少女自己能够想开的顽疾。
“我只是想去死而已!为什么就连去死的权利都要从自己手中夺走?”
“别说这样的话,任谁的命都不容易吧?”
带有关切意味的声音从房外传来,听上去像是二三十来岁男人的嗓音,让少女猛地一僵,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是呆滞地瞥过眼眸。
“唔,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大抵是实在没办法压抑住心底的想法,虽然只是很小声地啜泣出来,不过仍然被端着碗筷的男人无意间听到,而后快步推开吱呀的门扉走近少女床前。
“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
男人试探性询问,然而少女却并不领情。
“多少喝点粥也行啊,看你这副样子,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
“要你管我本来就没想活着”
两人一问一答,看上去就像是家长在试图教育不听话的孩子那样。
只要强行封闭起心灵,就可以远离所有的问题,因为抱着如此的想法,所以少女试图拼尽全力翻过身去闭上眼睛,想要连视线都被隔离起来,可因为实在是虚弱,最终只是渐渐挪动了下身体而已,看得对方颇为无奈。
“我又不是要害你,你咋就这么犟呢?”男人摇了摇头,将碗筷放在床头柜上“听你的口音不是咱这儿本地人我是从菜地外捡着你的,那边是我们家的地。”
也不管少女到底有没有在听,他只是揉了揉鼻子继续说了下去,一副朴实到没有多余杂乱色调的短衫,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地下会所时接触到的那些有钱人的模样,倒像是书里插图描绘的农民或工人。
而这类人在少女的认知里,似乎也可以被称作是“普通人”。
“因为菜地的狗一直在叫,我还以为遭贼了说实在的我还以为是死人了。”
说着,男人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拍拍少女的肩膀,不过大概是觉得这样对她来说可能有些不礼貌,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身上沾着泥土和灰尘不太卫生,只好讪讪地咳嗽两声收了回去。
“但探了探你还有鼻息,就趁着没人瞅见赶紧给你抱了回来要是再晚点村里大伙都动起来了,可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小姑娘,你是打哪儿来的啊?”
“新海”
不知怎么地,少女下意识地从干渴的喉咙里就吐出了这两个字。
“新海?那可是大城市!”
不怪对方唐突震惊,其实就连哪怕没有多少外界认知的少女也隐约能够从有限的学习中明白,地区的差异总是伴随着贫富间隔,否则那个少年也不会想着跑到新海。
“这里可是西南县,距离新海得有一千多公里以上了吧?你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可不像是吃苦人家的孩子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那你爹妈肯定是富贵人家!他们现在肯定担心死你了!”
尽管无意间触碰到了少女心底的逆鳞,然而对方却并没有自知之明。
这也不能怪他,少女对此心知肚明,从理性的角度来说,男人什么也不知道,何况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理应要多些宽容对待,至少也不能像个随意就闹脾气的坏孩子那样表现的“不懂事”,长久以来被教育如此,已然深刻烙印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啊,等等!还是说你是被人贩子拐过来的?”
“人贩子?”
没有听过类似的词汇,但“人”和“贩子”拆开来可以理解,终归是满揣着好奇心的年纪,少女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散起了思维,只是好笑的结果却是似乎对于自己来说,某种意义上还真是被人贩子所毒害的存在。
“啊,果然如此吗?”男人仿佛大彻大悟般敲了下手掌,“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但几年来人贩子还是非常嚣张的像我们这种不咋富裕的小地方,前些年也打过几个该死的人贩子!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不得了了得赶紧去派出所报警!要是让人给跑了就不知道还得有多少人遭殃——”
“够了,我是自己跑过来的那些事情都无所谓吧”
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话虽如此少女仍然吞了吞口水。
“比起那些你看见我的耳朵和尾巴了吧?”
哽咽着自嘲,双臂也情不自禁地环抱起来,轻轻摇晃着猫耳,似是在证实着自己的话。
“看见了吧?这毛茸茸的东西我可不是人类哦是装饰吗?是妖怪吧?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可是全部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因为那些情绪就是这么明显”
“我刻意回避这个话题,结果给你自己说穿了啊。”
男人挠了挠头,虽然略显尴尬,却仍然挺直了身板。
“抱歉,一开始我真以为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上手摸了几下,结果发现居然是真的所以,其实你是猫妖吗?我小时候听家里讲过这种故事,尽管他们故事里讲的那所谓猫妖和你的模样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是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少女喃喃自语起来,“但至少不是人类我可以轻易举起一个大人,然而对于你们来说却很难做到我可以读出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没见过你们有谁可以这么轻松做到所以,大概真的是妖怪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上去就不会感到舒服的词,对于自暴自弃的她来说反而恰到好处。
“很可怕吧?很讨厌吧?所以才说就让我去死就好了干嘛要装好人救我我已经受够这些假惺惺的气味了我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够了真的够了请当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吧把我扔回去让我去死吧不想要再这样了!”
“那你是怎么坚持着从新海走到这里来的?”
男人突然的提问,让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问你,你是怎么坚持走这一千多公里的?”他搬了个凳子坐下来,正视着少女的眼睛,“既然那么想去死的话,何必要走么远的路?最后还偏偏要倒在我家菜地附近?你知道如果你真就这么死在那儿的话,我家要怎么去跟警察解释吗?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少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以近乎责备的语气埋怨了起来。
“我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这些”
“哦,没关系,我就是开个玩笑。”
男人也愣住了,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就是说明你并不想死,只是在逃避吗?”如此正经的道歉,让他确信少女并非是无可挽回的对象,“新海距离西南县,可有一千多公里呢如果真的只是想要一死了之的话,那路上应该有大把的机会才是但你偏偏走到了这里,这不就足以证明你其实根本就不想死吗?”
“那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想活着只是后来改主意了”
“那偏偏就到我家菜地旁边才下定决心吗?”
“不是”
没有办法想出反驳的话,因为本性的那份善良,让少女哑口无言。
“你啊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但哪怕是山上的小动物,都不会想着随随便便就去自杀吧?”男人说着,小心翼翼地背起床上的少女,“我带你出去看看好了,估计之前你也没心情好好留意自己周围的东西,如果这样你都还执拗地说要去死,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夹紧了手臂的力道,传达出默许的意思。
“嘿说起来,你可真轻啊,估计还没床被子重”注意着顶框不会磕碰到少女,男人踏着缓慢而又扎实的步伐走出了房门,“背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了,这其实会不会是碰上什么狐仙了?结果后来才反应其实那更像是猫耳和猫尾不过还是吓了一跳。”
“狐仙是什么?”
“你感兴趣吗?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好了——我们西南县这小地方虽然生活不咋富裕,但稀奇古怪的传说和故事可是有不少,一天讲一篇都能讲上一年呢!”
那当然是谎言,少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波动的情绪,不过却并没有让她不舒服的味道,所以也并没有想要去拆穿的打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想要让对方失落。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山林间盎然的绿要比在书中看过的刺眼许多,不过杂糅着明丽的光线穿过树梢透射下来以后,倒是要比插图上精心绘制的色彩顺眼不少,夹着完全不同于香水和空气清新剂那股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所冲入鼻腔的泥草气息,终于让少女想要主动抬起那双澄黄的眼眸。
“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确实不叫人讨厌不如说有点舒服?”
“你这一路上都光顾着想什么‘去死’之类可有可无的事情了吧?”男人苦笑着找了个好位置,能够俯视山下低矮的房屋和大片田野,“看,那下面就是村子了,不过咱们没办法继续往下走了我把你带到山上这小屋子来就是想躲人耳目,毕竟你那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嗯,还是很招摇的,不是么?”
“我不否认但只是这样的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心转意呢?”
其实她已经不想要去死了,冷静下来以后就是如此,不过仍然带些小孩脾气地想要听听看男人会怎么说,不然这么快就认输的话,莫名会感到有些丢脸。
“因为你不排斥这里啊,不是么?”男人平静地开口,“你从新海逃到这里,虽然我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然离开了新海,那肯定就是那边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的印象,所以你才想要跑出去,然而现在你却没有表现出对这里的厌恶,不是么?”
“就因为这样?”
“就因为这样!”
到底算是强词夺理,还是有理有据,少女只是冥冥之中感到可以接受。
“我想啊,你只是在逃避而已,那么只要在这里的话,想要逃避多久都可以!西南县不是多么发达的地方,这里也曾经也有很多从外地逃荒来的难民互相扶持着生活了下去既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那你也可以,只要不排斥这里,就可以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家。”
男人微笑着侧头看了看少女的表情,可惜他并不能从中读到什么。
“虽然我也有自己的家,也有农活什么的要干,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去机械厂当工,不过还是可以分出时间和精力来照料你的!你不想要和其他人接触也没问题,等到你想开了,想走也好,留下来也罢,我都会想办法帮你的,行不?”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少女轻咬着牙,不明白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情绪,“明明我们才刚认识而已明明我都不是人类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哪儿有那么多善恶,只是单纯不想要看着一个小姑娘没头没脑地去寻死,不行吗?”
少女被噎住了,她没想过对方居然会这么回答,或者说以往在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地下会所里,她只在那抹艳红色的身影上看到过如此纯粹的存在。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山林间的风浪席卷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出略微有些过于显眼的色调。
“我叫夏国,夏天的夏,国家的国——是不是有点土了?毕竟感觉叫这个名字的,没有几万也得有几千个了,哈哈”
“没有哦至少我从没听过。”
少女笑了笑,虽然很勉强,也依然很虚弱,但却是发自真心的笑了笑。
“我叫矢车菊。”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