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同样长於正,但却还没有到了短於奇的程度。
或者说,他的短於奇是相对於他的正兵而言的,可不代表他真的不会奇谋。
只不过,相对於正兵,他不喜欢玩奇谋罢了。
陈寿评价诸葛亮治戎为长,奇谋为短,让后世多少人人云亦云的以为诸葛亮真的不行。
但事实上,就这一件事,古人都已经不知道给诸葛亮翻了多少次案了。
晋魏两书,都在明里暗里说陈寿的评价夹杂了私货。
甚至,一部分激进派,已经直接怀疑起了陈寿的人品。
虽然这两段记载都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是,也足以看出古人对於这件事情的態度。
到了唐朝,以李世民为首的贞观群臣,不少人更是对此直接向陈寿贴脸开大。
至於到了再后来的两宋,陈寿更是饱受批评。
直到明代的时候,陈寿的名声才开始出现了转机。
而诸葛亮,他在边军到来之后,就已经通过各种途径收集王崇景的过往事跡。
毕竟,想要战胜一个敌人,如果不先对於他有足够的了解的话,那想要做到这一点,显然难度要上涨好几成。
谋士出谋,那也是有针对性的出谋划策,不管是针对这个人也好,或者是针对这个事也好。再厉害的谋士,也不可能想一出是一出。
故而,直到了这个时候,王崇景还没有新的牌面打出,这个时候的诸葛亮几乎已经確定,王崇景手中已经没牌了。
或者说,对於王崇景来说,如何发挥那多出来的三万的兵力的优势,才是他一直以来倚仗的最大的一张牌,也是最根本的一张牌!
“差不多了!”诸葛亮遥望著战场后方的方向,微微喃喃自语道。
龙驤军可是有五部的,而如今出现在战场上的只有三部,剩下的那两部,就是诸葛亮真正当成这一战决胜负的后手!
故而,诸葛亮的后手確实是龙驤军,但却並不是他们这里的这三部龙驤军。
而几乎就在诸葛亮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在整个战场的后面,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就隨之响起。
在整个战场的后方,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浪潮骤然涌现!
整整两千奔杀而来的龙驤精骑,终於露出了他们狰狞的锋芒。
没有衝锋的吶喊,没有耀眼的旌旗,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玄黑色沉默,以及那足以让大地为之颤抖的、整齐划一的铁蹄践踏声。
骑士们身体低伏,面甲放下,唯有一双双冰冷的目光透过窥孔望向猎物。
他们手中的长矛马槊放平,密密麻麻的锋刃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斜指向前方的奉军侧后腹地!
“骑…骑兵!重骑!”
“我们的后面!后面啊!” “是龙驤军!玄甲龙驤!”
奉军后阵的士兵们终於发现了这从地狱中衝出的洪流,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他们的阵线!
有人试图转身结阵,但仓促间如何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有人嚇得呆立当场,有人则直接丟下武器向后奔逃!
奉军后阵的士兵,本身就是这八万人马战力靠后的那一批,真正的边军精锐,都被王崇景顶在了最前面。
这个时候,面对龙驤军的衝锋,这只兵马的劣势又一次暴露了出来。
尤其是,龙驤军之中冲在最前面的那近千的重骑兵,在冷兵器时代造成的视觉衝击力,就像是有几百辆坦克,向他们撞过来一样。
没有一定的心理素质的话,光是看著这一幕,就已经崩溃的差不多了。
奉军后阵的將领,想要组织士兵返身迎敌,但是,这个时候,却一切都晚了。
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减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地刺入了奉军之內。
砰!咔嚓!
轰!
在重骑兵为首的龙驤军的衝击之下,恐怖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最外围的奉军士兵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一个个瞬间筋骨断折,倒飞出去!
简陋的盾牌和皮甲在龙驤军沉重的马蹄和锋利的槊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重骑兵的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大地,也践踏著血肉之躯,锋利的马槊轻易地刺穿人体,借著战马衝锋的巨大动能,往往一串就是两三人之多!
骑士们甚至无需挥动兵器,只是保持著密集的阵型向前平推,就足以將沿途的一切障碍碾碎,撞飞,踩烂!
即便是偶尔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躲过了重骑兵的衝锋,可是,在后面隨之插进来的轻骑,他们手中的弯刀也会轻易的收割掉他们的性命。
龙驤军所过之处,真的形成了一条由血肉和破碎兵器铺就的死亡之路!
奉军的阵型被轻易地撕裂並穿透,惨叫声,哀嚎声,以及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
“龙驤军,这支龙驤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军之內的王崇景面色灰败,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他既然出来决战,那么,事先自然是派出了无数的斥侯来探查尹燁那一部兵马的状况的,確认了他们是真的推到了后方之后,这才答应出来决战。
而且那两部龙驤军作为尹燁那几万兵马之中最关键的一部分军事力量,他当然更加不可能会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这种低级的军事错误,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犯的。
可是,从他们探查到的消息来看,尹燁的那两部龙驤军,根本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呀。
但是,这支兵马,现在偏偏就出现了!
一时间,王崇景整个人都心乱如麻。
作为一名名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么一只精锐骑兵突然从后翼杀上来的后果。
这个时候出现这么一支力量,对於整个战局胜负的影响,將会是最为直接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