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国公府嫡女怎会如此狼狈?
百姓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崔家大少爷的婚房着火了,谢兰香跑了出来,正巧就发现了,自己花轿被换之事,然后随族人一同回府。
百姓们再一打听,就知道了,嫁错去齐王府的秦意如,那日竟然没有从齐王府出来!
于是众人便心领神会,知晓这是一边成了,另一边没成。
这时,京中议论声沸反盈天,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一说,是谢兰香命格与齐王相克,注定与齐王无缘,才会如此错过。
二说,是秦家故意算计,想要抢齐王正妃之位。
三说,是政敌算计,要离间崔谢两家。
不管民间如何说,翌日早朝上,英国公府以及谢氏一派官员,都将齐王、崔家与秦家弹劾了个遍。
这几家拧成一条绳,自然是一致对外,坚持将锅甩到谢兰香头上,一再说是谢氏女与齐王命格相克,如此乃是天意。
至于其他那些个政敌和看不惯这几家的文官,则是浑水摸鱼,跟着弹劾附议。
就连皇帝也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还有这种热闹可看。
本来太后与齐王联手他就有些不悦,也不想看到崔谢两家结盟,至于崔家、秦家与齐王府,本就是绑在一条在线的蚂蚱,如今这结果,倒是遂了他的意!
于是他困蔫蔫地支着脑袋在龙椅上打了半天瞌睡,等到底下的朝臣终于吵得没力气了,纷纷指望他说句话的时候,皇帝才慢吞吞吞了颗红丸。
“这么说,齐王,你与秦氏女已圆房?”
齐王:“是。”
“崔少卿,你与谢氏女尚未圆房?”
崔景焕:“是。”
皇帝颔首:“那简单。礼部拟旨,齐王与谢氏女有缘无份,与秦氏女佳偶天成,便册封秦氏女为齐王妃。至于谢氏女,婚事便取消吧,由其自行婚配!”
“皇上!”
英国公与崔都督都是皱眉,对此并不算满意。
英国公与太后立场一致,觉得联姻一事不宜取消,但到底是英国公府吃亏,所以,要么让秦意如做侧妃,谢兰香继续当正妃,要么就让谢兰香嫁崔景焕,为了补偿应该给谢兰香提升诰命品阶。
崔都督则是不甘心崔谢结盟就此泡汤。
于是双方身边的御史都谏言于礼不合,还说如此对谢兰香不公平云云。
皇帝却是摆摆手,不甚在意:“你们这些老迂腐。齐王又不是头一回退婚了。此前他违抗圣旨与盛漪宁退婚,如今违抗太后懿旨与谢氏女退婚,又有何区别?一如此前那般各自婚配就是了!盛漪宁不过侯府嫡女尚能觅得玄渡这般佳婿,堂堂英国公府嫡女,同样清清白白的身子,怎么就愁嫁不出去了?”
想了想,他又道:“此事到底是英国公府吃亏,既如此,便由齐王与秦家,好生补偿谢小姐。退朝!”
皇帝打了个哈欠,身边的太监便拉长了声音喊:“退朝——”
……
刚下朝,齐王与崔景焕就被守在外头的宫人请去了长信宫。
他们到长信宫时,太后显然已经知道皇帝所下的旨意了。
瞧见两人进殿,抄起手头上的杯盏就朝两人砸去。
白瓷破碎,其声清脆,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齐王与崔景焕当即跪下。
太后满面怒色:“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哀家当傻子愚弄!”
齐王与崔景焕都将头埋得很低。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么明显的计策能够骗过太后,本也是打着让事情成定局,太后也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的主意。
“你们崔家,当真是胆大包天!齐王,哀家看重你,才将谢氏族中最尊贵最端庄的女儿许配给你,可你竟如此算计!简直不将哀家与英国公府放在眼中!”
太后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两人训斥了一通。
但到底齐王是皇帝器重的皇子,崔景焕又是世家重臣,就连那秦意如都是兵部尚书府嫡女,都并非没有靠山,她不可能象赐死平阳长公主一样赐死他们。
所以她如今再气愤,也只能训斥一通。
若是皇帝没下圣旨,此事尚还有转圜馀地,她能逼秦意如做侧妃,但如今,木已成舟。
崔景焕:“太后娘娘息怒。许是谢小姐与齐王命格确实相克,否则也不会几次三番都成不了亲。微臣有心求娶谢小姐,促成结盟,只是,不知英国公府那边……”
太后冷哼了声,“滚!你们当着您以为,哀家与英国公府非齐王不可吗?”
待两人离开后,正好瞧见魏王与顾贵妃前来。
齐王和崔景焕面色俱是一沉。
魏王也是被太后宣来的,但此刻,他的心情也并不美妙。
他知道太后是何意图,而他,心悦太子妃,不愿意娶前齐王妃。
可顾贵妃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若能得到谢家的助理,顾谢两家结盟,定能压过太子与齐王。
太后宣母女俩进殿,馀怒未消,但面上却强展露出笑容。
两相试探之后,知晓双方有意,便将话摊开了说。
“母后,云泽与齐王不同,他的命格并无禁忌,与谁都不会犯冲,说不准,与那谢小姐正好。”顾贵妃笑着说。
太后很满意她的识相,“不过我听闻,贵妃此前似乎有意将韩家小姐许配给魏王?”
顾贵妃笑了笑说:“不过是在相看罢了。总要多相看几个,才知道合不合适。”
太后对此满意,之后又宣了英国公与谢兰香进宫。
本以为诸事顺利,然而,让太后没想到的是,得知太后要促成谢兰香与魏王的婚事,英国公心情复杂地说:
“太后娘娘,恐怕已经晚了。就在方才早朝后,郑立寒去找了皇上,向他求旨赐婚,说要娶兰香。我担心兰香嫁不出去,便欣然应允。这会儿,皇帝已经让礼部拟旨,圣旨都落到郑立寒手中了。”
就连英国公都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逮着他女儿这一只羊使劲薅。
谢兰香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说:“太后娘娘,臣女这还有一份。”
太后让人将圣旨呈上来,看着半晌说不出话。
谢兰香不由感到庆幸,觉得还好哥哥与郑立寒有先见之明,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