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兰香跟郑立寒也算是青梅竹马。
谢家与郑家算不上世交,只是因为,谢夫人与郑夫人未出阁前是手帕交,所以两家才有所往来。
这一来二去,谢兰庭与郑立寒惺惺相惜,引以为知己。
谢兰香和郑清宜臭味相投,表面上一个塞一个端庄温婉,私底下,一个比一个离经叛道。
不过,谢兰香一直都把郑立寒当哥哥。
谢兰庭离京在南郡任职的时日,郑立寒便代替了她兄长的身份,训斥管教郑清宜的时候,不忘连带谢兰香一份。
很长一段时间,谢兰香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英国公和太后,她背后都能编排几句,见到了也不带怂,唯独郑清宛和郑立寒姐弟俩,她见到就恨不得绕道走。
但现在她的婚事被太后当筹码,郑立寒又愿意主动帮她解围,她自然没有不抓紧这根救命稻草的道理。
谢兰香性情豁达,左右郑立寒她知根知底,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宅纷争,嫁过去,就那样凑合着过呗,还可以经常跟郑清宜玩,更不用担心什么婆媳矛盾。
等风头过了,他俩再和离,各自婚嫁,既解了她眼下燃眉之急,也不会耽误郑立寒。
太后心情郁闷,忍不住训斥英国公:“你怎这般糊涂?兰香是国公府嫡长女,哀家会不管她的婚事吗?”
英国公垂着头,“老臣也没想到,兰香刚跟齐王退了亲,魏王竟敢娶。老臣觉得,郑立寒是个不错的小辈,也颇受皇上重用,便欣然答应了,唯恐过了这村没这店。”
太后气得发笑,“英国公府的嫡长女,谢氏名门闺秀,便是皇后都当得!会嫁不出去?”
许久,英国公才道:“太后娘娘,这诸王之争,我们谢家还是不掺和了吧?我瞧着,太子也挺好的,皇上也并无易储之意,不若还是保持中立吧?”
这话一出,就连谢兰香都有些诧异。
英国公一向以太后马首是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竟敢跟太后唱反调。
太后本就难看的面色,此刻变得更加阴沉,甚至隐隐有些扭曲:“不行!哀家绝不允许,裴氏之子坐上那个位置!”
齐王还是魏王她都不在乎,但唯独不能是太子!
英国公知道太后与裴家的恩怨,长叹了口气,劝说:“太后娘娘,裴贵太妃已经死去多年了。太子是裴氏女所生,但更是皇帝的嫡长子,本是正统,且宽厚仁慈,名声颇好。您又何必,倒行逆施呢?”
谢兰香站英国公身后,也插了嘴,“是啊,太后娘娘,您一把年纪了,还是好生颐养天年吧。”
再瞎蹦跶,等漪宁找到蛊虫破解之法,老妖婆可就没几年好活啦!
“放肆!”
太后目光沉沉地盯着英国公父女。
谢兰香往英国公身后躲了躲。
英国公硬着头皮说:“兰香说的不无道理。太后娘娘,从今往后,英国公府会保持中立,不参与夺嫡之争。老臣便先告退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扯了下谢兰香的衣角。
“臣女告退。”
谢兰香敛衽一礼,快步跟上。
太后目光沉沉的看着两人,苍老的手,死死攥紧了杯子。
郑立寒动作很快,待英国公父女一回府,便让母亲郑夫人带着媒婆上门。
有圣旨赐婚,两家提亲只是走个流程,很快便将婚事定了下来。
未免夜长梦多,之后的三书六礼也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郑立寒便将谢兰香迎娶过门。
此前谢兰香要嫁齐王时,盛漪宁等人就给她添过妆了,如今倒是省却了许多事。
最为高兴的当属郑清宜,她本就与谢兰香交好,如今谢兰香做了她嫂嫂,两人甚至可以同床共枕,秉烛夜谈。
洞房花烛夜。
相对于此前嫁齐王时,在崔府枯坐几个时辰,这回,新房是热闹至极。
盛漪宁、盛湘铃、孟姣、陆明萱和郑清宜都在,再加上一堆伺候的丫鬟,房间都快要挤不下了。
知道谢兰香和郑立寒是假结婚,所以大家都没什么拘束,在一块嗑瓜子聊天,像平日里聚会那般。
“谢姐姐凤冠霞帔可真好看。”盛湘铃捧着脸说。
谢兰香笑了笑,“等你当新娘子也好看。不过说起来,上次出嫁,那个凤冠才是真的好看,上面的东珠都特别大,可惜被那一把火,全糟蹋了。”
盛漪宁说:“你若喜欢,过阵子,我送你几颗。刚好前阵子商船进京,给我带了几斛珠,都是贡品的品质。”
谢兰香顿时眸光一亮,“好呀,你多送我几颗,逢年过节,宫里再赏赐几颗,我攒攒,让人再做一顶凤冠,等下回出嫁的时候,绝对比这回更美!”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说笑的众人,都骤然沉默,齐齐停住手中动作,匪夷所思地看着谢兰香。
谢兰香还纳闷:“嗯?你们看我干嘛?”
陆明萱说:“呸呸呸,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我们都盼着谢姐姐你和郑大人白头偕老!”
其他人纷纷点头。
知晓内情的盛漪宁也跟着点头。
“你点什么头啊?”谢兰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盛漪宁:“不知道啊,我看大家都点头。”
谢兰香:“”
郑清宜则是红着眼问:“谢姐姐,你说,是不是我哥哥哪里不好?你才会刚成婚就预备着跟他和离?”
谢兰香急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哥就像我哥一样,能有什么不好?再说了,要不是他帮我,我还得被太后指婚给魏王呢!她脸皮太厚不害臊,我还怕被天下人笑话,嫁完哥哥嫁弟弟呢。不过你哥帮我,我总不能恩将仇报,总霸着他正妻之位,影响他与心上人成婚不是?”
郑清宜勃然大怒:“什么?我哥哥有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是谁?”
谢兰香:“我也不知道,但万一有呢?”
郑清宜拍案而起,当即就要出门,“我去问问他!”
谢兰香一惊,猛地将她拉住,“别。我是说万一,就算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吧?”
郑清宜瞪着眼:“他都娶你了,还敢对旁的女人动心?”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盛漪宁:“就是就是。”
谢兰香瞪了她一眼,“你别凑热闹!”
她又跟郑清宜好声好气解释:“你哥哥品行好,就算出于责任,娶了我,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可你们知道我的,我很容易移情别恋的,万一有了心上人,跟你哥过不下去了”
“那跟我过啊!”郑清宜急得不行。
这时,门被推开,浑身酒气却眉目清明的郑立寒,在谢兰庭的搀扶下,愕然地站在门口。
“我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