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乐子仙尊郝仁于归墟之眼成就大道、于乐都定立新规、于青岚宗与旧友同欢,已悄然过去数年。
永恒霞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世界,天地灵气在仙尊道韵与修复工作的持续滋养下,非但恢复旧观,甚至变得更加活泼、纯净,仿佛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清新与活力。
然而,比灵气变化更深刻的,是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理念浸润与风气转移,正随着“乐子大道”的显化与郝仁这位活生生仙尊的榜样,悄然席卷整个修仙界,乃至向凡俗世界扩散。
首先显化的,是天象与法则层面的“提醒”。
在一些古老的、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或是在修士顿悟、突破的关键时刻,偶尔会目睹天穹之上,那七彩霞光的深处,隐约有欢笑的孩童虚影跑过,有温馨的家庭团聚画面一闪而逝,有象征着各种“乐事”的抽象符号(如书本、乐器、炊烟、发芽的种子等)流转生灭。
这并非幻觉,而是“乐子大道”的道韵,已然部分烙印于此方天地,在特定条件下自然显化。它仿佛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修行者:道,不止于孤峰绝顶,不止于枯坐寂灭;红尘万丈的鲜活体验,对存在本身的珍视与欢欣,亦是通天之途。
这一“官方认证”般的天象暗示,彻底动摇了修仙界某些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变化,首先发生在修行理念与宗门教育上。
“清心寡欲,斩断尘缘,方得大道”之类的古板教条,虽然仍有市场,尤其是在一些最古老保守的宗门,但其吸引力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弱。越来越多的修士,尤其是年轻一代,开始反思:若成仙意味着变成一块无情无欲的石头,那这仙,成了又有何“乐”可言?乐子仙尊的经历不是证明了吗?真正的强大,或许恰恰源于对情感的深刻理解与掌控,而非粗暴的摒弃。
于是,一些思想开明的宗门,开始率先变革。
东域,仅次于青岚宗的“流云阁”,率先在其外门弟子必修的《修道初解》中,新增了一章——“情志与道基初探”。其中引用了(当然是得到默认的)郝仁仙尊早期一些“情绪化”却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的例子,论述适度保持内心鲜活情感、体悟人生百态,对稳固道心、领悟法则的潜在益处。
中州,“百艺宗”更是大胆,直接开设了名为“情绪共鸣与器物炼制”的选修课。讲师是一位狂热崇拜郝仁的炼器大师,他试图研究如何将“喜悦”、“勇气”、“宁静”等特定情绪,通过符文和材料学手段,熔炼进法器之中,使得法器不仅具备攻防能力,还能潜移默化影响使用者或对手的心境。虽然目前成果大多是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半成品”,比如一把砍人时会发出尴尬笑声的飞剑,或是一面被击中后会浮现滑稽鬼脸的护心镜,但研究方向却得到了宗门高层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万一成了呢?这可是仙尊大道指引的新方向啊!
甚至连以严肃古板着称的“天衍剑宗”,也悄然调整了剑道授课内容。除了传统的“剑意凝练”、“剑心通明”,长老们开始偶尔提及“剑中之乐”的概念——并非儿戏,而是指在剑道修炼中寻找属于自己的节奏感、成就感和创造性的愉悦,认为这种内在的“乐”,有助于剑心更加圆融坚定,不易被外魔所侵。据说,此理念的引入,与叶辰回宗交流后剑道修为的明显精进有着直接关系。
变化,也鲜明地体现在修仙百艺的“画风”上。
丹鼎之道,不再只追求提升修为、疗伤续命的“正经”丹药。
一位南疆的丹师,某日炼丹时想着仙尊那总能化尴尬为笑谈的能耐,福至心灵,调整了几味辅药,竟炼出了一种奇特的“笑笑丸”。此丹无毒,服用后也不会影响神智判断,但会让人在接下来一个时辰内,心情莫名愉悦放松,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甚至能微弱提升对美好事物的感知力。起初被一些老丹师斥为“歪门邪道”、“玩物丧志”,但很快,这种能缓解修炼压力、辅助某些需要心境平和之功课(如绘制复杂符箓、进行精密傀儡组装)的丹药,竟出乎意料地打开了市场,供不应求。仿效者众,一时间,“悦心丹”、“忘忧散”、“灵犀糖”等各式各样的“情绪调理”类丹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品质良莠不齐,却也实实在在拓宽了丹道的边界。
符箓与阵法领域,也涌现出许多“不务正业”却充满巧思的作品。
有符师绘制出“微风送爽符”,激发后能持续产生令人舒适的习习凉风与淡淡花香,专供苦修士改善闭关环境。
有阵法师设计了“星光投影阵”,可以在夜晚于自家洞府上空投射出绚烂但无害的星空幻象,美轮美奂,据说对参悟星辰类法术有微弱加成。
更有甚者,结合郝仁仙尊早年的“魔音贯耳”,研制出了“五音定神符”——虽然初衷是好的(以音律安定神魂),但实际效果嘛……往往让闻者表情扭曲,定神效果没看出来,倒是挺“提神醒脑”。
变化,最直观的莫过于修士间的斗法切磋。
往日里,修士斗法,尤其是公开比试或解决恩怨,往往气氛肃杀,开场便是剑拔弩张,以最快、最狠的手段击倒对方为唯一目标。
如今,在“乐都”风气和仙尊大道的影响下,画风开始变得……有些清奇。
某日,两个小门派修士因争夺一处小型灵泉归属,约定在“乐都”仲裁殿监督下公开比斗。
两人上场,各自行礼后,并未立刻动手。
甲修士轻咳一声:“道友请了。动手之前,在下新学了个笑话,可要一听?话说有一日,一柄飞剑对它的主人抱怨……”
乙修士一愣,下意识接口:“抱怨什么?”
“抱怨主人总是用它来劈柴,说这活儿太‘掉价’!”甲修士一本正经道。
乙修士呆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场边围观者也响起一阵哄笑。
乙修士笑罢,也道:“道友这个不错,在下也有一则。为何炼丹师最怕遇见豌豆?”
“为何?”
“因为怕它‘炸炉’啊!哈哈哈!”(“炸炉”谐音“炸豌豆”
这下连仲裁殿的执事都忍俊不禁。
两人就这么互相讲了几个或冷或热、与修行相关的笑话,原本紧张敌对的气氛,竟在笑声中不知不觉缓和了大半。随后动手切磋,虽然依旧认真,但招式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切磋技艺的味道。最后甲修士稍胜半招,双方罢手,居然还能互相讨论刚才招式中的得失,约定日后有机会再交流。一场可能见血的争斗,就此消弭于无形。
类似场景,在各地修士解决非生死大仇的矛盾时,越来越常见。斗法前先“热热场子”,成了许多年轻修士间心照不宣的“新礼仪”。虽然老一辈修士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失了庄严,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模式确实有效减少了无谓的伤亡和仇恨积累。
变化,甚至催生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新兴产业”。
乐都乃至其他大型修士坊市,出现了专门贩卖“仙尊同款”或“乐子大道周边”的摊位。
有贩子兜售“郝仁仙尊同款尴尬护身符”,其实就是用粗糙的玉石边角料雕刻成一个抽象的笑脸或尴尬捂脸的形象,声称“随身佩戴,可吸收天地间散逸的‘乐子道韵’,增强气运,关键时刻带来仙尊般的急智与勇气,化解尴尬危机!” 还附赠一本小册子,摘录(编造)了郝仁早年“社死”后如何机智应对(或硬扛过去)的“励志故事”。居然还真有不少初出茅庐、对仙尊充满好奇与崇拜的年轻修士购买,戴着玩个新奇。
还有贩卖“社死回忆录(精编话本)”的,将郝仁那些广为流传的“光辉事迹”加以艺术夸张,编成章回体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尴尬处令人捧腹,转折处又热血励志,销量极佳,甚至被一些茶馆说书人改编,在凡俗间也流传开来。郝仁本人对此一笑置之,甚至默许了这种善意的传播——若能给他人带来欢乐或鼓励,何乐而不为?
更有甚者,一些精明的商贾,开始组织“乐子大道体验游”,路线包括参观青岚宗(外围)、遥望乐都、探访被仙尊修复的“哈哈草原”等“圣地”,美其名曰“感悟仙尊道痕,启迪欢乐道心”,收费不菲,却参与者众。
凡俗世界,虽不能完全理解修行的奥妙,却也深受这股新风影响。
百姓们发现,遇到的仙师老爷们,似乎比以前和气、有趣了不少。有些低阶修士甚至会用些小法术帮农人催生作物、给孩童变戏法看,换取些酒食或单纯的感谢。民间话本、戏曲中,关于“乐子仙尊”的各种传奇故事越来越多,形象也越发亲民可爱,无形中拉近了仙凡距离。
一种更加包容、活泼、敢于创新、注重内心体验与生活趣味的风气,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改变着整个世界的面貌。修仙不再只是苦大仇深的逆天之路,也多了一份“沿途风景也很重要”的从容与探索的乐趣。
当然,变革非一蹴而就。
保守派的嘀咕与抵触从未消失,一些旧有利益格局被触动引发的暗流仍在涌动,那些新生的、看似滑稽的尝试中也充满了失败与泡沫。
但大势已成,潮流难逆。
“乐子大道”的存在与郝仁的成功,如同在沉寂已久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至每一个角落,深刻地重塑着这个世界的修行文化与精神气质。
青岚宗,玉霞峰。
郝仁并未常驻自己的仙尊道场,反而更频繁地回到这里小住。此刻,他正听着天枢真人哭笑不得地汇报着修仙界这些“新气象”。
“……现在好些年轻弟子,不好好打磨基本功,整天琢磨着怎么让自己的法术‘更有创意’、‘更搞笑’。前几日还有个弟子,试图把‘清心咒’改成‘捧腹大笑咒’,结果把自己笑岔了气,躺了三天……”天枢真人抚额。
颜如玉在一旁抿嘴轻笑。
郝仁也是忍俊不禁:“无妨,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走邪路,有些奇思妙想是好事。规矩与基础固然重要,但若失了探索与乐趣,道途也难免枯寂。宗门可加以引导,而非一味禁止。”
天枢真人点头称是,又道:“不过,仙尊,这些变化虽好,但老朽近日巡查各峰灵脉与古籍阁时,总觉得……宗内一些极古老的传承印记或地脉节点,似乎比以往更……‘活跃’了些?偶尔会有些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逸散,与现今天地道韵似乎……略有不同?”
郝仁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放下茶杯,仙尊感知无声展开,瞬间覆盖整个青岚宗,深入地脉,触及那些承载着万年历史的古老烙印。
果然,在那些最深邃、最古老、与宗门起源甚至可能更早时代相连的法则印记中,他再次感应到了那一丝极其隐晦、带着异样寂灭气息、却与“乐子大道”道韵隐隐排斥又诡异的“和谐共存”的波动。
比之前在欢宴上感应到的,更加清晰了一点点。
这股波动,似乎随着“乐子大道”的显化与传播,随着新风气对旧有世界法则的“扰动”,而变得……略微“苏醒”或“凸显”了?
是福是祸?
郝仁沉吟片刻,对天枢真人道:“宗主请详细记录这些异常波动出现的时间、地点与具体征兆。此事或许……关联甚大。”
他望向窗外,霞光依旧,世界欢欣。
但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似乎也因水面的波动,而显露出更多痕迹。
乐子大道改变了世界。
而这改变本身,或许也正在悄然揭开某些被漫长时光掩埋的……
古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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