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在陈策毫无保留的经验传授和中品灵石的辅助下,老天师凭借其数百年积累的深厚底蕴,亦成功叩开仙门,踏入开窍之境。
玉清山巅,两人辞别了依依不舍的林道一与山门弟子,登上龙辇行宫,踏上了仙路同道。
车辇内,铜炉散发着融融暖意,隔绝了窗外已入深秋的寒凉,陈策与老天师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摆放着茶具的小几,明光符散发的柔和光亮照亮了茶水。
老天师,如今虽寿元大增,容颜却无甚变化,不象突破先天时会有返老还童的效果,只是眼神更加澄澈,气息更加不可捉摸。
他端起茶盏,并未品饮,目光通过袅袅茶烟,落在对面的陈策身上,忍不住再次开口:
“改造地貌,移山导水,将散逸于天下各处的稀薄灵气强行汇聚,拘束于京都一地,形成灵脉此等凭借人力逆天改势之举,当真是有可能的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天地伟力的敬畏,以及对这计划本身近乎神话般性质的一些怀疑。
毕竟这已远超他所理解的阵法范畴,近乎于重塑山河。
陈策闻言,放下手中薛金凤绘制的记录着山川走向的舆图,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老道,莫急。”
他指了指车窗外掠过的连绵山脉与蜿蜒河流,“此等浩大工程,非朝夕之功,更非凭空臆想,你看这窗外山川,其走势、水脉、地气流转,皆有规律可循。”
“路上时间充裕,我正好依据沿途所见之山川地貌,将此法的原理与关键,慢慢教给你。”
老天师眉头微挑,狐疑地看着陈策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慢来慢来!你小子莫要糊弄老道我,此等巨大阵法,堪称鬼斧神工,乃老道生平仅闻!你真懂?”
他钻研阵法一生,深知这等规模的地脉改造意味着什么,那需要对阵法一道有极深的理解。
陈策对老天师的质疑不以为忤,反而露出更深的笑容,“老道,你以为我这开窍境,仅仅是修为突破那么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与自得,“此次破境,于阵法一道我的收获甚至超过修为!”
说着,陈策心念一动,掌心一翻,一本古朴的典籍凭空出现,正是从秦观雨储物葫芦中得来的《阵法初解·青云辑录》。
他将书册轻轻推到小几上,“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老道,你我这便一同参详此卷如何?”
“来来来!”
老道眼中爆出精光,撸起了袖子,“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起初还不信陈策说的话,以为是在吹牛皮,可随着两人一同参阅,他眼神渐渐变了。
从基础阵理到复杂嵌套,从五行生克到星位映射
无论到哪,陈策总能给出鞭辟入里的理解,不仅深得书中三昧,更能举一反三,结合《寻龙聚脉术》的宏大地脉观,将问题拔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进行阐释。
其思维之敏捷,洞察之深刻,对阵法理解的透彻,布阵手法的成熟,简直让老天师心惊!
他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陈策,脸上的狐疑早已被浓浓的震惊所取代,终于确信,陈策于阵法一道确实获得了难以想象的飞跃!
“不是,你真懂啊?!”
他用力一拍大腿,甚至有些来气,“你这哪里是收获颇丰?短短时日,你在阵法上的造诣,已快追上老道我一生的积累了!”
老天师感慨不已,“不服不行啊,人比人气死人!你小子才二十一,真是难以置信”
随之他变得更为兴奋,“与你论道,果然过瘾!”
“来来来!此处关于禁制的论述颇为精妙,但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甚明了,依你之见”
一时间,明明很宽敞的车厢内,一老一少两位新晋的开窍境修士,头却几乎凑到了一起。
围绕着那本《阵法初解》,他们两个时而激烈辩论,时而抚掌赞叹,时而在虚空中以法力勾勒出复杂的阵纹进行推演。
车辇外,周玄通看似警戒着四周,实则在竖着耳朵偷听。
车厢并没有禁制,以他先天境的修为听到很轻松,奈何阵法方面他比此前的陈策还要门外汉,即便听到了也完全不解其意。
“唉”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后悔已经没用了,现在周玄通只希望后面的几个先天境不长眼。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如此才能衬托的他顺眼些。
不久,前方官道尘土微扬,一支黎民军严阵以待,赤色军旗猎猎作响,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刚刚寻访完所有先天境的风衍与结束靖安司收尾工作的徐建业。
两人早已收到快马传来的惊天消息,此刻亲眼见到那熟悉的龙辇,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风衍那张惯常挂着眯眯眼笑容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紧张,几个月前,陛下至少还与他同处先天境,这不过南巡了一趟,怎么就已踏上了传说中的仙道?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炸得他至今仍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而一旁的徐建业,这位追随陈策起于微末的老将,眼中只有燃烧着纯粹而炽热的激动。
龙辇倚仗缓缓停下。
风衍与徐建业不敢怠慢,立刻疾步上前,在车辇前数丈处整肃衣冠,齐齐躬身,高呼道:“臣风衍/徐建业,参见陛下!恭贺陛下得证仙道,超凡入圣!”
车门被谭玉拉开,陈策的身影出现在车辕处。
只见他身上那原本就深不可测的气息,此刻圆融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开阖间,偶尔流泻出的金色神光,令人灵魂战栗。
仅仅是目光扫过,风衍便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压迫力,让他体内的先天真气都为之凝滞,呼吸不由得一窒——这,便是仙!?
“不必多礼。”
陈策声音温和依旧,风衍和徐建业立即谢恩,依言起身。
“两位爱卿辛苦,外面风寒,进车内详谈吧,想必你们对究竟发生了什么很好奇,因此变故,朕也有些事需要调整一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