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现在在京市,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也就没有给温颜和小月亮去电话。
李蓉已经按照信息上的地址,辗转了好几次,终于到了。
这里是一个废旧的码头,堆积了大量的垃圾。
废旧的仓库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了铁锈以及腐烂发霉的味道。
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废旧的仓库。
李蓉心脏狂跳,手心冒汗。
她警剔得观察周围的一切。
仓库那扇门后的黑暗,象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所有光线和声音,也吞噬着李蓉仅存的勇气
咣当!”
一声突兀的金属撞击声从仓库侧面传来!紧接着是短促的、压抑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蓉浑身一僵,屏住呼吸。有别人?!不是约她的人?是埋伏?还是……
没等她细想,仓库那扇铁门突然从里面被“哐”地一声大力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高的男人跟跄着冲了出来,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长用旧油布包裹的东西,动作慌张,头也不回地朝着码头里面,堆满废弃货柜的局域跑去。
一瞬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钢铁堆之后。
李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什么人?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是对方派来交接“信物”或传递消息的人?还是来抢东西的?
几乎同时,仓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脏污工装、面相凶悍的男人追了出来,手里似乎提着棍棒类的东西。
他们看了一眼逃跑者的方向,又警剔地扫视四周,最终低声骂了几句。
他们没有继续追,而是迅速退回仓库,“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码头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但刚才那一幕,象是投入死水中的石块,激起了李蓉心中巨大的涟漪和更深的恐惧。
这地方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刚才逃跑的人拿走了什么?约她见面的人呢?
裴韵还是诧异的时候。
手机又在此刻响了起来。
“码头见,快!”
裴韵虽然看不懂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快速的朝着码头的方向跑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不应该害怕。
来到了码头上。
刚刚那个戴着帽子,揣着布包的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朝着身后退去。
那男人却直接朝着李蓉走了过来,跪倒在了李蓉的脚下。
怀里的油布包裹被他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着救命稻草。
“夫……夫人!云夫人!救……救命!救救我!”男人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李蓉听不懂的某种东南亚口音。
他中文说得磕磕绊绊,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他抬起头,帽子下的脸因紧张和奔跑而涨红,眼神慌乱如受惊的鹿,年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瘁,带着长期生活在不安中的痕迹。
李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脏依旧狂跳:“你……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我叫阿坤!是吴伯让我来的!”男人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发抖。
“吴伯说只有您,只有云望川先生的夫人能救他!能把这些东西,交给该给的人!”
吴伯?!这个名字象一道闪电劈入李蓉的脑海!吴伯……望川当年的司机老吴?!
他不是……不是很多年前就车祸死了吗?难道……
“吴伯?他还活着?!他在哪里?”李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斗,暂时压过了恐惧。
“就在这个岛上,有人看着他逃不出来……”阿坤语速很快,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吴伯说……他对不起云先生,对不起您……但他当年是被逼的!是你们云家那个三叔公!云守业!”
云守业!三叔公!这个名字让李蓉浑身一凉。
那是云望川的三叔,在家族中颇有势力,但在望川失踪,他心力交瘁后,逐渐淡出了内核圈,近些年更是深居简出,据说身体不好,在海外疗养……
“云守业逼他做了什么?!”李蓉追问,声音发紧。
“他让吴伯害云先生!在去港城的路上……制造车祸!”阿坤哆哆嗦嗦地说。
“但没成功,云先生命大,后来,云守业怕事情败露,又逼吴伯去偷走您刚出生的女儿!”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真相从另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李蓉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冰冷的货柜壁,才勉强站稳。
指甲深深掐进铁锈斑驳的表面。
“我的孩子是他偷走的?!”李蓉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恨意和疑惑。
“是他动手,但指使的是云守业!孩子被交给谁,吴伯也不知道,是云守业安排的人接手的!”
阿坤一边说,一边将怀里的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捧起,递向李蓉。
“吴伯说这是他偷偷留下的证据,有云守业当年给他钱和凭据,还有云先生出事时掉落的怀表,里面有东西,还有一点录音!吴伯说他留了心眼。”
李蓉颤斗着手,接过那个沉甸甸、带着海腥和旧物气息的油布包裹。
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里面,藏着望川“失踪”的真相,藏着曦儿被偷的罪证,藏着云家内部最肮脏的背叛和谋杀!
“吴伯……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他自己为什么不站出来?”李蓉紧紧抱着包裹,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敢有半点的大意。
“吴伯说……他当年收了钱,办了坏事,没脸见人,这些年东躲西藏,生不如死!他女儿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过得很好,他不想连累女儿……”阿坤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他说,如果这些证据能帮到您,让真正的坏人得到报应,他死了也甘心,他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您,交给您。他说……只有您,会相信,会追查到底……”
阿坤顿了顿,更加恐惧地看了一眼码头入口的方向:“夫人……快走!这里不安全!追我的人,可能是云守业现在的手下,他们发现东西丢了,一定会找来的!吴伯说,云守业在海外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您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刚落,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正在朝这个局域靠近!
李蓉的心脏再次揪紧!她看了一眼怀中关乎丈夫和女儿命运的包裹,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充满恳求的阿坤。
“你跟我一起走!”李蓉咬了咬牙。这个人证,或许也很重要。
“不!不行!”阿坤惊恐地摇头,“我得回去!吴伯还在岛上,如果我跑了,他们一定会怀疑吴伯,会杀了他的!”
阿坤又指着身后的右边的方向:“夫人……您快走!沿着这条信道一直往右,走到头有一个破损的栅栏,可以出去到后面出口,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蓉知道不能再尤豫。她深深看了阿坤一眼,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保护好自己!告诉吴伯……谢谢他……我……我会派人来救你们!”
说完,她抱紧油布包裹,按照阿坤指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货柜堆里,朝着那个未知的出口跑去。
身后,阿坤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制造出一些声响,试图引开追兵。
冰冷的货柜墙壁飞快地向后掠去,昏暗的光线在头顶交错。
李蓉害怕极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码头。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回得去。
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闻晏臣打来的。
手机上,是闻晏臣发给她的信息。
一连好几十条的信息。
之前,她为了不让人追踪到她,才屏蔽掉的,现在她将追踪定位打开之后。
才看到了闻晏臣发布的这些信息。
看到闻晏臣说,已经派人来了岛上,她的心才稍稍的平静下来。
希望的光芒刺破了厚重的恐惧阴云。
李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将自己的粗略位置和刚才遭遇阿坤,获得包裹以及正被疑似云守业手下追赶的情况,用最简短的文本发给了闻晏臣,并附上了阿坤描述的出口方向。
信息刚发出,她就听到之前来的方向,追捕声似乎清淅了一些,还夹杂着粗暴的呼喝和翻找东西的声响。
他们找过来了!
不能再等了!李蓉抱紧包裹,再次朝着阿坤指明的右侧信道深处跑去。
信道曲折迂回,地面杂物更多。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响。
怀中的包裹不时磕碰到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损坏了里面的证据。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到了信道的尽头!
隐约可以看到生锈扭曲的铁栅栏,其中一部分已经破损,形成了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
缺口外,似乎是另一片堆满废弃物的空地,更远处能看到低矮破旧的建筑轮廓,应该是阿坤所说的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李蓉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