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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以力破法(1 / 1)

子夜时分,南平府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闽江码头上,数十艘战船依次排开,船头船尾皆悬着明晃晃的气死风灯,照得江面波光粼粼如白昼。

士兵们踏着跳板登船,甲胄碰撞之声与江涛声交织成一片。船工吆喝着起锚的号子,帆索在滑轮上吱呀作响,巨大的帆布在夜风中缓缓升起。

城中大街小巷马蹄声如雷,各营兵马正按令集结。火把蜿蜒如龙,将青石板路映得通红。

百姓们虽被惊醒,却无人惊慌,只推开半扇窗牖悄悄观望。自麟嘉卫入驻南平,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早已习以为常。

府衙东厢房内,烛火跳跃。

澹台灵官盘膝坐在榻上,膝上摊着那本蓝皮《泥丸录》。她看得极慢,每翻一页便要闭目沉思片刻,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勾画着什么轨迹。

如此从头至尾梳理了三遍,确认书中每一句口诀、每一幅行气图都已刻入脑海,这才缓缓合上书册。

她起身,将书册仔细收入怀中贴身处,又整了整漆黑道袍的衣襟。辟闾剑握在手中,推开房门,夜风扑面而来。

澹台灵官脚步一顿。

院中老榕树下,早已站了三人。

杨炯负手立在最前,一身月白蟒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他身侧,苏凝穿着藕荷色劲装,正踮着脚尖张望。

花解语则被两名女卫押着,一袭素衣,发髻微乱,面上却无悲无喜。

澹台灵官眉头微蹙,目光在苏凝和花解语身上扫过,走到杨炯近前,疑惑道:“她们也会双修?”

“修个屁!”杨炯瞪她一眼,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脑子整日都想得什么?!”

他转身便走,袍袖在夜风中飒飒作响。

澹台灵官却追上前去,一把抓住杨炯的胳膊。她手劲奇大,杨炯只觉得臂上一紧,竟被她拽得身形一顿。

“你不是叫我晚上寻你双修吗?”澹台灵官仰着脸,月光照在她清丽的容颜上,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写满了认真。

杨炯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女子说话绕不得弯子,越绕她越听不懂。

当即便直白相告:“修不了一点,我身上有六丁六甲锁阳阵!”

澹台灵官一怔,竟当真松了手,转到杨炯身后,掀起他后衣便要看。

“你做什么!”杨炯慌忙要躲,却哪里躲得开。

后腰处,果然有一片朱砂绘就的符箓,赤红如血,在月光下隐隐泛光。

正中八个篆字:“敕令六丁六甲锁元阳”,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构成一个繁复的阵法。

澹台灵官仔细看了三息,松开手,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杨炯急忙将她拉住。

“回去念经。”澹台灵官答得理所当然,“我只会剑术,破不了这阵法。”

杨炯彻底无语。这感觉怎的如此别扭?合着自己倒成了那待价而沽的“鸭”了?

他摇摇头甩开这荒唐念头,拉着澹台灵官没好气道:“找你有事!”

“什么事?”

“帮我打个人。”杨炯压低声音。

“我只会杀人。”澹台灵官声音平淡,可在杨炯听来,这话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奇怪意味。

“不是杀,是意思一下,演戏会吗?佯装大意,放敌人走!”杨炯循循善诱。

澹台灵官摇头,长发在夜风中轻扬。

杨炯以手扶额,更加直白道:“一会儿若遇到敌人,你的武功只需发挥三成,要那种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还没出招,就先喊出来!”

“为什么?”澹台灵官不解。

杨炯眼珠一转,哄骗道:“交易!交易懂不懂?你帮我,我帮你,这样咱们以后才能互通有无?”

澹台灵官想了想,点点头:“合理。”

杨炯长舒一口气,这才转向被女卫押着的花解语。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一会儿到了俞平伯府,很可能见到你母亲。”

“你怎么如此笃定?”花解语抬起眼,眸中神色复杂。

杨炯耸耸肩,分析道:“你母亲跟俞平伯无非两种关系,要么是敌人,要么是合作伙伴。

若是合作伙伴,那南平作为俞平伯经营数十年的大本营,他绝对舍不得轻易放弃。这俞平伯府必然内有乾坤,以他的行事风格,岂会不留下后路?那谁最适合留守南平?无疑是你母亲。”

他顿了顿,见花解语若有所思,便又道:“若他们是敌人,那更好理解。你母亲怨恨他的欺骗,一直在暗处寻找机会,可如今闽江被锁,她很可能就被困在了南平。”

花解语摇头:“这些都是你的推测。如果他们是盟友,说明他们利益一致,这么多年都没来找我,你拿我做诱饵岂不是可笑?

若他们是敌人,那她更不会认我,对于女人来说,同不喜欢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往往会将对那男人的恨转移到孩子身上。你的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杨炯轻笑一声:“要不咱们走着瞧?我确信你会在烧成一片废墟的俞平伯府内见到你母亲。”

苏凝在一旁听得心痒,忍不住拉住杨炯胳膊,低声道:“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杨炯看看街上稀少的行人,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亲自去润州解府探查?”

“为什么?”

“这就是个寻根溯源的问题。”杨炯眸光一凝,冷意隐现,“谜团千头万绪,但只要找到线头,便可以顺藤摸瓜。我只需要大张旗鼓地处理掉解家,无论是俞平伯还是解棠,都会得到消息,这跟他们是哪方人没关系,跟利益纠葛有关系。”

他伸了伸懒腰,继续道:“王府的谍子遍布天下,之所以最初没有消息,是因为没腾出手来。就在我处置解府那一夜,总计在润州解府周围发现了不下二十个探子。

你们说,当时除了我,谁还能如此关心解府?”

“到了南平府也是如此。”杨炯声音转冷,“我大张旗鼓地入城,并且散布将会在今晚处决花解语的消息,就是查到了端倪,有人一直在南平收集军队调动的情报。

那会是谁呢?范汝为?

或许有,不过绝对不止。

不然,那俞平伯府大火后也不会闹鬼了。”

“闹鬼?”一直沉默的澹台灵官忽然开口。

杨炯转头看她,轻笑回应:“对,闹鬼。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见?”

“好。”澹台灵官握紧长剑,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我还没见过鬼。我试试鬼能挡我几剑。”

杨炯摇摇头,重新看向花解语:“正如你所说,或许他们都不想见你。但我就跟你赌一把。”

“赌什么?”花解语凝眸。

“赌人性,赌母性。”杨炯眼眸深邃如夜。

花解语嗤笑一声:“你应该算是见多识广,难道没见过女人为了活命,为了利益送出自己的孩子?”

“所以才赌嘛。”杨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花解语一时沉默,半晌才道:“你就不怕我叛变?”

杨炯摆摆手:“何来叛变一说?你我有约定,你要去见俞平伯,跟着我倒是也能见,那大概是在他死的时候。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你母亲去见,如此才正合时宜。有些事,需要你自己解决,这便是你要知道的真相。”

“所以你才如此有恃无恐?”花解语握紧双拳。

杨炯纠正道:“这不叫有恃无恐,这叫不以为意。我从来不认为范汝为、俞平伯能成事,即便你投靠了他们又能如何?”

这话说得直白如刀。

花解语心中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些委屈,有些想哭。这些年来,她独自背负着身世之谜,在江湖中漂泊挣扎,何曾有人这般将她放在心上,又这般不将她放在心上?

苏凝虽然脑子单纯,却也听出来杨炯是要将花解语放走,让她自己跟她母亲去见俞平伯。

当即,苏凝偷偷握住杨炯的手,轻轻捏了捏,一脸恳求:“福州龙潭虎穴,你别逼花姐了!”

“他没逼我。”花解语抿了抿唇,重拾心情,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应该负责。”

苏凝见杨炯不说话,轻叹一声:“我跟花姐一起去!”

“不行!”杨炯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会武功!”苏凝不服气道。

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给我闭嘴!我说不行就不行!”

苏凝被他一训,立刻没了脾气。

她知道,平时自己跟杨炯闹闹还行,可若真捣乱,那杨炯真会发脾气。而且他一发脾气,苏凝的心就直突突,那种感觉让她没着没落,当即也只得闭嘴,默默跟在杨炯身旁。

一行人穿街过巷,往城东而去。

越往东走,街市越发寂静。

前些日子俞平伯府那场大火,将半条街都烧成了白地,如今虽已清理,可附近百姓还是心有余悸,入夜后便门窗紧闭,不敢外出。

转过街角,俞平伯府赫然在目。

但见一片断壁残垣,在月色下如同巨兽的骨骸。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废墟中,夜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残存的半堵墙上,窗洞如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冷望着来人。院中那棵百年老槐已被烧成焦炭,枝丫扭曲指向夜空,宛若鬼爪。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杂着草木腐败的气息。

苏凝下意识往杨炯身边靠了靠,花解语则挺直了脊背,目光在废墟中逡巡。

澹台灵官却浑然不觉,只握紧剑柄,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期待,她真想看看,鬼是什么样子。

杨炯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长刀。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别装神弄鬼了!你女儿在我手上,识相的就出来,我这人耐心不多!”

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鸦,扑棱棱飞向夜空。

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杨炯摇摇头,面色一冷:“我数三个数!”

“一!”

他声音沉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二!”

花解语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三!”

杨炯怒吼一声,挥刀便砍向花解语脖颈。

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就在刀锋距离花解语脖颈只有一寸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废墟中窜出。

杨炯只觉得刀身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虎口发麻,待回过神来,长刀已经侧偏,“铛”一声砍在旁边的断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定睛看去,只见废墟中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蒙面老妪,身形佝偻,拄着一根黝黑的拐杖。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在夜风中衣袂飘飘。虽看不清面容,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犀利如鹰,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小子。”老妪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显然是刻意伪装,“你跟你爹一样,看似深情,实则也是个薄情寡义之徒!”

杨炯懒得争辩,直接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说着,他后退一步,大喊:“灵官!给我杀拿下她!”

怕澹台灵官听不懂,他还故意伸出手,比了个“三”的手势,强调只允许使三成功力。

澹台灵官朝杨炯眨眨眼,表示明白。然后长剑也不出鞘,只握着连鞘长剑,便朝那老妪攻去。

她身法极快,眨眼便到老妪身前,口中大喊:“看我一剑,应帝王!”

剑鞘直刺,招式堂堂正正,却只用了三成力道。

老妪拐杖一点地面,身形飘然后退,竟如鬼魅般轻松避开。

她冷哼一声,拐杖横扫,带起一片罡风。

澹台灵官不慌不忙,又喊:“二剑,在宥!”

剑鞘划个圆弧,将拐杖引开。

这一招精妙绝伦,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吃力,又不至于真被攻破。

老妪眼中闪过疑色,拐杖忽地一抖,三枚银针从杖头激射而出,直取澹台灵官面门。

“三剑,知北游!”

澹台灵官剑鞘在身前画个圆圈,竟将三枚银针尽数收在鞘上。她动作行云流水,可偏偏又故意让身形晃了晃,显得颇为狼狈。

杨炯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澹台灵官的演技实在惨不忍睹。她每一招都喊得惊天动地,出招姿势也潇洒漂亮,可那力道、那速度,分明就是在放水。偏生她又做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在拼尽全力。

老妪越打越疑。

这黑衣女子剑法精妙绝伦,招招都出自上乘武学,可偏偏力道不足,每每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

难道是在戏耍自己?

她心头火起,拐杖舞成一团黑光,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澹台灵官依旧只用剑鞘应对,口中剑招名字喊个不停:“四剑,齐物论!”

“五剑,养生主!”

“六剑,德充符!”

两人在废墟中腾挪辗转,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澹台灵官虽只用三成功力,可毕竟是当世顶尖天骄,剑意磅礴,竟将老妪压得连连败退。

十招过后,老妪已是气喘吁吁。

她自知不是对手,忽然虚晃一招,抽身后退,从怀中掏出一枚哨子,放在口中猛吹。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四面八方忽然飞来数十枚黑乎乎的圆球,落在场中,“砰砰砰”炸开。

顿时烟雾弥漫,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澹台灵官立刻回身,一个闪掠便到杨炯身边。

辟闾剑“铮”地出鞘半寸,森寒剑气勃然而发,周身杀气几乎凝为实质,将杨炯牢牢护在身后。

一阵夜风吹过,尘烟散去,杨炯凝眸扫视,废墟中竟只剩下自己和澹台灵官两人。

“苏凝呢?”杨炯惊呼。

“被那老婆子带走了。”澹台灵官淡声回应,收剑归鞘。

“那那你看见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杨炯瞪大眼睛。

澹台灵官一脸疑惑:“为什么拦着?你不是让我演输吗?那老婆子太弱了,三成功力都打不过。”

杨炯气息一滞,双手抱住澹台灵官的脑袋,用力晃了晃:“你脑袋是改成二进制单线程了吗?怎么就只会0和1呀!!!”

澹台灵官被晃得长发飞扬,却也不反抗,只茫然地看着他。

杨炯岿然一叹,松开手,转身就走。

澹台灵官几步追上,抓着他的胳膊,手上微微用力。

杨炯一愣,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澹台灵官清丽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你该履行诺言了。”

“什么诺言?”杨炯装傻。

“我帮你,你帮我,互通有无。”澹台灵官一字一句道。

杨炯苦笑,摊开手:“那你要我帮你什么?”

“双修。”

杨炯以手扶额:“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身上有六丁六甲锁阳阵,无法双修!”

澹台灵官却是不理,认真道:“我想到办法了。师傅曾经说过,一力降十会,力大万法破。”

“你你什么意思?”杨炯看着澹台灵官认真的模样,喉结滚动,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澹台灵官牢牢抓住杨炯胳膊,无比认真:“《泥丸录》有云‘物无阴阳,违天背元,道名一止,一止为正,以力证道,力亦且乎’。大道至简,何须拘于凡俗形制?

锁阳阵困的是形骸之欲,却困不住阴阳二气之流转。

你身虽有桎梏,然至阳之力藏于丹府;我身含先天真阴,恰如坎离匡郭,运毂正轴,本就是天然鼎器。”

她顿了顿,继续背诵道经:“《丹经》有云‘乾动而直,炁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舍庐’。

所谓双修,重在气交而非形合。

我以力破阵,正是《阴符经》‘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刚健真义。以你至阳之力冲开阵中阴壅,我以真阴之气应和,恰似雷霆破障、日月相照,这便是‘一力降十会’的丹道真解。”

杨炯听得云里雾里,当即止住她话头,直白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姑且不论,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通过双修,交转阴阳二气,然后生发七情六欲,那我问你,方式是什么?途径是什么?”

“双修呀!”澹台灵官一脸理所当然。

杨炯一个头两个大:“我现在无法双修!”

“所以要以力破法呀!”

“好!问题又回来了!如何以力破法,方式是什么,途径是什么?”杨炯直指核心。

澹台灵官看傻子一样看着杨炯:“双修!我已经说过了!”

“你跟我循环论证是吧!”杨炯气得跳脚。

澹台灵官见杨炯如此,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要反悔?”

杨炯见跟她说不通,眼珠一转,指着澹台灵官身后大喊:“你看!外星人!”

澹台灵官疑惑转头。

杨炯撒腿就跑,脚下妙风步催到极致,身形如电射向长街尽头。

哪曾想,刚跑出十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待回过神来,澹台灵官早已站在身前,面色沉凝。

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怒意。

杨炯停住脚步,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灵官!你听我说,双修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复杂!”

“有多复杂?”澹台灵官皱眉,一步步走向杨炯。

杨炯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金杵蒙尘锋暂敛,丹炉火冷待时明。”

澹台灵官一愣,随即一把抓住杨炯胳膊,托着就走:“心灯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

杨炯被她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喊:“别拽!别拽!我蒙尘呀!金杵未淬,纵有金刚相,也经不住这般蛮夯磋磨啊!”

“听不懂!”

杨炯悲呼:“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呀!救命呀!!!”

声音凄厉,响彻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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