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绿草茵茵,树叶嫩绿,万物早已复苏。
云芽和邵阳在洛北县来洛南县的路口来接到了高家姐妹和张循,
“该快到了吧?”邵阳抬眼望了望日头,“按路程算,这会也该进洛南县境了。
云芽点点头,指尖捻着袖角的绣线,目光落在远处的官道上。
没过多久,便看见一道慢悠悠的身影从尘土里钻出来,是辆牛车,车辕上坐着个青衫男子,正是张循。
“在这儿!”邵阳率先挥手,声音洪亮。
张循眼睛一亮,连忙勒住牛绳,在路边稳稳停下,翻身跳下车,脸上带着旅途的轻汗,却笑得爽朗:
“你们来的可真早,可等久了?”
“没等多久,刚到半个时辰。”邵阳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路还顺利?”
“顺利、顺利,路上没遇上什么耽搁。”
张循抹了把汗,转头看向牛车,“兰儿和莲儿都在车里呢,怕她们累着,走得慢了些。”
云芽掀开车帘子看着还在说话的二人说道:“邵大哥、张姐夫,咱们还是先回去找聊吧,张姐夫你驾着车跟我走!”
“好!”邵阳跟着张循上了牛车。
牛车跟着赵铁柱驾着的马车一路向着昌丰村而去。
昌丰村,春风卷着田埂上的青草香,吹进麦家那处闲置的小院。
一行人下车,云芽打开院门,高兰儿扶着高莲儿,身后跟着张循,
院内没有杂草,很是整齐。
高兰儿扶着高莲儿下车,邵阳先忙着打水扫地,而后跟着张循和赵铁柱搬下车上的行囊和几个包了红绸的樟木箱子,一看便知是嫁妆。
高兰儿收拾要住的西厢两个房间,
高莲儿拉着云芽感谢:“真是叨扰了,我们从洛北县过来,想着在这边出嫁方便,没成想阳哥又来麻烦你。”
“别客气,咱们都是朋友,放心住。”
日子一晃到了三月二十六,大湾村邵家处处透着喜气。
邵阳穿着一身喜服,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麦小冬头天就从县城告假,和李桐儿一早赶来。
现下穿着件新做的青布长衫,当起了邵阳的傧相,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宾客,脸上满是笑意。
邵家的几个嫂子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热闹,脸上虽挂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虞。
邵阳虽说之前也给家中寄了银钱,但也远远不够支撑,如今这般风光娶亲的开销啊!。
秦大嫂子心里不平衡,但碍着李桐儿和毕节媳妇周玉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
几次妄图作妖没作起来,反而让周玉兰和李桐儿一唱一和的讽刺几句,便也消停些。
只偶尔和两个弟妹互相递个眼色,收敛了平日里的尖酸。
昌丰村的麦家小院里,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高莲儿坐在镜前,高兰儿帮着梳理长发,拿着一支珠花,仔细地插在她的鬓边。
云芽端着胭脂盒,用指尖蘸了点,轻轻抹在高莲儿的脸颊上,笑道:“莲儿姐,今日你可真美。”
高莲儿看着镜中红妆的自己,脸颊更红了,眼神里满是娇羞与期待。
刚上好妆,院门外便传来了细小和鼓乐声,夹杂着哄笑声,迎亲队伍到了。
张循早已守在院门口,见迎亲队伍簇拥着邵阳走来,故意叉着腰拦住去路,笑着打趣:
“新郎官想娶走我家小姨子,可得过我这关!”
邵阳笑着拱手,身后的毕节、麦小冬立刻递上红包,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张循象征性地拦了两句,便笑着让开了路。
到了屋门口,云芽作为高莲儿的朋友,也在娘家人这边帮着高兰儿在屋门堵着。
高兰儿笑着说:“想进门见新娘,先回答几个问题!”
“莲儿姐最喜欢吃什么?”
“邵阳哥当初是怎么看上莲儿姐的?”
云芽跟着附和,虽娘家这边人少,但新郎带来的伴郎、宾客们热情高涨郎、宾客们热情高涨,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答,红包递了一轮又一轮,屋里屋外笑闹声不断,倒也热闹得很。
闹了约莫半个时辰,邵阳总算挤到了屋门口,看着镜前红妆的高莲儿,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高莲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抿着唇笑。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邵阳小心翼翼地背起高莲儿,一步步走出院子,送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系上红绸的马车。
云芽笑着跟上迎亲队伍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湾村走去。
到了邵家,宾客们早已等候多时,见迎亲队伍到来,立刻涌上来起哄。
李桐儿笑着迎上来,拉着云芽到席间落座:“快坐,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云芽坐下,一左一右是李桐儿和周玉兰,听着李桐儿讲着智斗邵家三嫂子的’丰功伟绩‘,三人笑作一团。
邵家的喜事刚办完没多久便是徐盈娘的生日。
等到这一天的云芽松口气,吃完早饭,兴奋地拿着装着定做簪子的盒子去找徐盈娘。
“娘!”
云芽的声音带着雀跃,像只轻快的小雀冲进屋里,
徐盈娘抬眼,放下针线笑道:“这一大早的,跑这么急做什么?”
云芽跑到她跟前,把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娘,生日快乐!你快打开看看!”
徐盈娘心中一动,指尖抚过冰凉的木盒,慢慢掀开盒盖。
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暗红丝绒,一支白玉牡丹簪静静躺在中央。
羊脂玉的簪身温润莹白,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刻着细碎的卷草纹,最妙的是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赤金珠,衬得整支簪子素雅又不失华贵。
“这是……”徐盈娘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轻轻碰了碰玉簪,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想起前几日云芽拿给桐儿看簪子样式时,自己心里那点偷偷的酸意,却没料到,这孩子早就悄悄给她也做了一支。
“是我特意给娘定做的呀!”云芽挨着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
“上次给桐儿姐画样子,其实是顺带也给娘画了,就想着生日这天给你惊喜。”
她指着簪头的牡丹,“娘,这支簪子的花瓣是我看着银匠师傅一点点敲定的,你看好不好看?”
徐盈娘用力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小木盒子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这辈子,出嫁前算是无忧虑,出嫁后操劳半生,跟着丈夫吃过苦,拉扯儿女长大。
即使现在家里过得好了,也从未这般精心为自己置办过首饰。
如今女儿记着她的生日,还这般用心地准备礼物,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珍宝都让她动容。
“好看,太好看了……”徐盈娘抬手擦了擦眼泪,笑着把簪子取出来,“娘这就戴上。”
云芽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把簪子绾在发髻上。白玉映着徐盈娘略带风霜却依旧温婉的脸庞,竟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
“娘戴这支簪子真好看!”云芽由衷地赞叹,眼睛弯成了月牙。
徐盈娘抬手摸着鬓边的玉簪,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
“我的芽儿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体贴娘了。”她拉过云芽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云芽靠在她肩上,笑道:“往后每年娘的生日,我都给娘准备礼物,让娘天天都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