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振昌恍若未闻,径直往门口行去。
果不其然,立时被守卫拦下:“谁人敢擅闯大长公主府?”
斛振昌整了整衣袖,淡声道:“就说斛振昌来了。”
“斛振昌?”守卫压根没听说过这类名号。
正巧有位丫鬟行过,便开口:“容我去通传,麻烦两位稍候。”
斛振昌颔首:“好,有劳。”
在门外等的间隙,斛春这才记起:“过去那么多年,多的是人来斛家寻医,听说您老不在京城,来的人便越来越少。到如今,整个京城都没多少人记得斛家曾是医术世家了。”
“过去的事也不必再提。”
“对了,老爷子,十几年前也有人来寻过,后来又有人来寻过。不过我也不知来人是谁,问他们,他们也不肯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不多时,金嬷嬷与孙嬷嬷由方才那位丫鬟带路,来了府门口。
“斛老,快请进。”两位嬷嬷双双做请。
斛振昌应声,抬步入内。
此刻的大长公主对镜梳妆,望着镜子里苍老的容颜,索性起身,不打扮了。
等斛振昌到正厅时,她缓步过来。
见到须发皆白,的确有仙风道骨模样的斛振昌,大长公主唇角弯了弯。
“啧,你还活着啊?”
“公主也还活着,我也不敢死。
两人的对话吓得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斛春更是瑟瑟发抖。
老爷子这是干啥来了?
专门来与大长公主吵嘴的吗?
他们主仆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大长公主砍的!
大长公主又道:“来的时候也是真巧,专门挑我要用膳的时候,是吃不起饭,上门蹭饭来了?”
“公主言岔了,我来寻公主是为我孙女。”
“哼。”大长公主板起脸,坐去主位上,眉眼沉沉盯着眼前的老者,“为了孙女有求于我,这才来寻我?”
好你个斛振昌!
就说男人都没好东西,现如今儿孙满堂了,还为了孙女来求她。
当她是何许人,什么事情都会帮忙的吗?
斛振昌也不扯谎,坦诚:“确实是为了宝贝孙女来求你。”
“瞧瞧,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大长公主冷声,“大胆斛振昌,有你这般与本宫说话的?”
斛振昌也不拐弯抹角:“杨妃做事不讲究,为了将她瞧不上的儿媳人选踢开,就要将我孙女置于水深火热之地,这是何道理?”
他本想说圣上与杨妃做事不讲究。
此刻还是不提皇帝为好。
“你胆子是真大,竟敢如此编排杨妃。”
“我说的是实话。”
大长公主虽说有气,到底还是给了机会:“那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还是没让斛振昌落座。
她等着他说自己老了,站不住了,她才会说赐座。
“我孙女不是旁人,公主也认识。”
“本宫也认识?”
“嗯,她名唤花瑜璇。”
听到熟悉的名字,大长公主适才的神情敛去不少,温和道:“究竟怎么回事?”
“花瑜璇与裴池澈小夫妻关系好好的,原先花家让瑜璇替嫁,如今花家想让花悠然当裴池澈的妻,让瑜璇回花家去。”斛振昌嗓音淡淡,“至于杨妃”
一席话听下来,大长公主拍了几案:“岂有此理,我就说花青舟人品不好!”
就说小丫头怎么不来看她,原来烦心事太多了。
斛振昌说出目的:“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小夫妻感情好好的,不宜拆散。”
大长公主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孙,温声道:“若是拆散也没什么不好,我挺喜欢丫头的,我想把她指给晏归。”
斛振昌沉了脸:“夏安,你曾被拆了一桩婚事,难不成你老了,也想拆人姻缘不成?”
在场之人全都心慌不已。
大长公主的名讳,天底下谁人敢唤?
就连圣上都要尊称她为一声皇姑母。
而眼前的老者竟然敢大喇喇地唤出她的名讳来,就在他们全都捏着一把汗的时候
“我”大长公主唇瓣嗫喏,用最强硬的声调道,“知道了,本宫不会拆散他们,也不乱点鸳鸯谱。”
“那杨妃与花家目前所想,公主可否帮忙?”
“我会说一说。”
斛振昌这才作揖:“如此多谢公主,在下告辞。”
大长公主也不留他,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老东西,这就走了?
饭都不高兴与她一起吃么?
等斛振昌坐上马车离开,大长公主这才喃喃低语:“丫头怎么会是老东西的孙女?”
“老奴去问问。”
孙嬷嬷说着,要疾步往外。
“不必去问,总会知道的。”
大长公主笑了。
最起码,丫头不是老东西的亲孙女。
若是老东西的亲孙女,她还不愿帮这个忙呢。
倏然她想起一事,小丫头在帮她处理毒蛇咬伤的伤口时,确实说过阿爷教过她一些医术。
目下看来,这个“阿爷”便是老东西。
在饭厅等了姑祖母好一片刻的夏晏归寻来。
“姑祖母,该用膳了。”
他温润说着,亲自去搀扶她。
大长公主拍拍他的手:“原想把小丫头指给你的,现如今没机会了,你今后留意留意旁的女子,姑祖母也会帮你留意着。”
夏晏归不禁低笑:“让姑祖母打消念头,实属不易。”
不可否认,花瑜璇确实长得不错。
能得姑祖母喜爱的女子,人品应该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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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振昌回到自家时,天色已经大暗。
这一路回来,斛春拼命驾车,直到回家后,才敢大喘气。
“阿爷,春伯,吃饭了。”花瑜璇脆生生地喊,“裴池澈抓了两条刺少的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咱们趁热吃。”
“好。”斛振昌直接落座。
斛春则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长长透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状,花瑜璇疑惑:“春伯怎么了?”
“我一路吓出了很多汗,口渴。”斛春道,“老爷子带我去了大长公主府,一开口,两人就对骂。我赶车回来的时候,多怕大长公主府的护卫追杀来啊。”
青烟递给他一块巾帕:“春伯,您擦擦汗。”
花瑜璇坐到斛振昌身旁,温温软软地问:“阿爷,您怎么去了大长公主府?莫不是我唤她为阿奶,您与人吵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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