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羊肠道上的生死时速(1 / 1)

马蹄子把地上的碎石片踩得噼啪乱响。

这哪是什么近道,分明就是当年野山羊在悬崖峭壁上踩出来的一条溜光大道。

只能容下一匹马勉强通过,稍微打个趔趄,连人带马都得滚下去摔成肉泥。

独狼趴在马背上,整个人恨不得贴在马鬃毛里,脸吓得煞白,嘴里哼哼唧唧的。

“妹子陆爷咱们能不能慢点?我这大腿内侧那层皮都快磨没了,再颠下去,我不被那些怪物吃了,也得先成了太监。”

“想保住命还是保住皮,自己选。”

陆向东在最前面开路,头都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那股子冷硬劲儿是一点没少。

他骑术极好,双腿象是焊在马肚子上一样,随着马匹的起伏调整重心,这匹性子暴烈的伊犁马在他胯下老实得跟只大猫似的。

姜芷紧跟其后,虽然没经过正统训练,但她对身体肌肉的控制力是顶级的,懂怎么卸力,倒也没独狼那么狼狈。

“再忍忍,过了这道梁,就能看见黑石关了。”

姜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纹,那是刚才在镇上砸人时磕的。

“还有一个钟头,那帮畜生就要动手了。”

“一个钟头”

独狼哀嚎一声,但也只能咬牙夹紧马腹,要是掉队了。

这荒山野岭的,随便跳出来只狼或者那种红着眼睛的变异土拨鼠,都够他喝一壶的。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越重。

四周的山岩呈现出一种被火烧过的焦黑色,怪石嶙峋,象是无数个在那场远古大火中挣扎的人影。

这就是黑石关。

传说当年这里是个大煤矿,后来岛国人来了,还没挖两天,矿坑里就冒了黑烟,死了不少人,最后废弃了。

“吁——”

陆向东突然猛地一勒缰绳。

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在悬崖边上堪堪停住,几块碎石滚落下去,半天听不见响。

“到了?”

姜芷策马上前,与他并肩。

陆向东没说话,举起望远镜往山坳里看,随即把望远镜递给姜芷,指了指下方两点钟方向。

“你看那儿。”

姜芷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原本荒凉死寂的黑石关矿场,此刻却是一片忙碌。

十几辆涂着墨绿色漆的解放大卡车,头尾相连,把那个狭窄的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身上盖着的伪装网已经被掀开了,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子。

那帮“沙狼”佣兵团的人,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正哪怕大冷天也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在搬运炸药。

不是那种开矿用的土炸药,而是一箱箱制式的tnt,那是只有正规部队才能弄到的硬货。

“这帮孙子,这是要把整座山都平了啊。”

独狼凑过来瞅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量,别说堵路了,能把这黑石关给炸上天,咱们脚底下这块地都得塌。”

姜芷调整了一下焦距,视线越过忙碌的搬运工,落在了车队最中间的那辆全封闭的冷藏车上。

那辆车周围没人敢靠近,几个穿着厚重防化服的人手里拿着喷火器,死死守在旁边。

而在那辆车的后门缝隙里,正在往外渗着红色的液体。

滴在地上,岩石滋滋冒白烟。

“找到了。”

姜芷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得象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那是‘母体’。他们在镇上感染的那个镇长,只是个携带者。这辆车里装的,才是真正高浓度的原始菌株。”

“要是这地方炸了”

姜芷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把这车里的东西抛洒到大气层,乘着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到三天,就能飘到京城。”

陆向东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夹。

“那就不能让他们炸。”

“怎么搞?硬冲?”

独狼看着下面那少说也有百十号人的武装力量,还有架在山头上的两挺重机枪,“咱们这就三杆枪,还一杆是打兔子的猎枪,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谁说要硬冲了?”

姜芷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还没扔掉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那截还在蠕动的红鳞巨蜥触手。

虽然经过一路颠簸,那触手的活性低了不少,但依旧散发着那股子让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里是废弃矿场,底下肯定四通八达,藏着不少东西。”

姜芷指了指矿场边缘那几个黑黢黢的通风口。

“这种阴湿的地方,是那些虫子和老鼠的最爱。而这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是它们这辈子闻过最香的饭。”

陆向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调虎离山,还是借刀杀人?”

“都有。”

姜芷把那个光头大汉给的“断肠散”解药(其实就是几颗维生素)倒进罐子里,又加了点随身带的雄黄粉。

“独狼,你枪法不行,腿脚还算利索。交给你个任务。”

独狼一听要派任务,苦着脸:“妹子,杀人放火我不行啊”

“不用你杀人。”

姜芷指了指下面矿场侧面的一个高坡,那是上风口。

“你摸过去,把这罐子给我砸在那边的石头上。记住,砸完就跑,别回头,往死里跑。”

独狼捧着那个罐子,像捧着个炸雷,手都在抖。

“那那你们呢?”

“我们?”

陆向东端起枪,通过瞄准镜锁定了下面那个正在指挥搬运炸药的头目——那是个穿着迷彩大衣,脸上有一道长疤的男人。

“我们负责给这帮孙子,奏乐。”

十分钟后。

黑石关矿场。

“动作都麻利点!不想死在这鬼地方就给我快点搬!”

刀疤脸首领手里挥舞着手枪,冲着那帮搬运工大吼。

他心里也有点发毛。

自从那个红柳镇翻车之后,这支队伍的士气就垮了一半。

那该死的红雾象是有灵性一样,一直在后面追着他们,只要稍微停下,就会有人开始挠脖子,然后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必须炸了这里。

只有把路彻底封死,把那些感染者和追兵都埋在山那边,他们才能带着这批“珍贵样本”回去交差,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老大!那边有动静!”

一个哨兵突然指着侧面的山坡大喊。

刀疤脸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晃了一下,然后好象扔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股红色的烟雾顺着风飘了过来。

“敌袭!隐蔽!”

刀疤脸下意识地趴在地上。

但这烟雾飘过来,并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毒气的窒息感。

反而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味?

“什么玩意儿?”

一个佣兵耸了耸鼻子,刚想抬头看个究竟。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万马奔腾的震动,而是那种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象是地狱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吱吱吱——”

矿场周围那几个废弃了几十年的通风口里,突然涌出了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水。

那是老鼠。

成千上万只眼珠子通红、个头比猫还大的食尸鼠,闻到了那股子致命的诱惑,疯了一样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们并不攻击人,而是直奔那个被打碎的罐子而去。

但那个罐子的位置,好死不死,正好在那些堆放炸药的卡车旁边。

“老鼠!全是老鼠!”

佣兵们慌了,手里的枪开始乱扫。

“哒哒哒!”

子弹打在鼠群里,爆出一团团血雾,但这根本挡不住这帮饿疯了的畜生。

场面瞬间大乱。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

山顶上,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刀疤脸首领刚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指挥手下用喷火器驱赶鼠群。

眉心突然多了一个红点。

紧接着,那颗脑袋就象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白之物喷了旁边的副官一脸。

“狙击手!有狙击手!”

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也不管什么老鼠了,连滚带爬地往卡车底下钻。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枪,第三枪

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带走一个手里拿着重武器或者是喷火器的佣兵。

陆向东趴在几百米外的山涯上,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他就象一台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在这个距离上,他那把改装过的半自动步枪,就是死神的镰刀。

“这枪法绝了。”

姜芷趴在他旁边,手里举着望远镜充当观察手。

“向东,三点钟方向,那个要去拉引爆线的,干掉他!”

“收到。”

陆向东枪口微调,食指轻轻扣动。

“砰!”

那个正准备按下起爆器的佣兵,手刚伸出去,整条骼膊就被大口径子弹直接打断了。

断臂飞出去几米远,手指还扣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

但那帮佣兵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在山上!把机枪架起来!给我扫!”

两挺高射机枪调转枪口,对着陆向东他们藏身的山涯开始疯狂倾泻弹药。

“通通通——”

大口径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压得两人抬不起头。

“火力太猛了。”

陆向东按着姜芷的脑袋,把她护在身下,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冷面军官,只是一个不想让媳妇受伤的男人。

“得换个位置,不然咱们得被打成筛子。”

“别急。”

姜芷吐掉嘴里崩进去的沙子,眼神却越发兴奋。

“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指了指下面那个因为鼠群冲击而变得摇摇欲坠的“母体”冷藏车。

“老鼠把那车的门给撞开了。”

刚才那帮佣兵为了驱赶老鼠,慌乱中有人扔了颗手雷。

手雷虽然炸死了不少老鼠,但也把那辆冷藏车的后门给震开了。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一具巨大的暗红色肉球。

肉球正在随着呼吸一张一缩,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脉络。

受到外界爆炸和光线的刺激,肉球突然剧烈颤斗起来。

“噗——”

一股浓郁的红雾,像高压蒸汽一样,从肉球里喷涌而出。

瞬间吞没了周围那几辆卡车,和那群正在开火的佣兵。

机枪声戛然而止。

那些被红雾笼罩的佣兵,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

他们的皮肤开始发红、溃烂,脖子上迅速鼓起一个个大包。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扑向了身边还没被感染的同伴。

“咬他!咬死他!”

独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趴在石头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嘴里还给那帮怪物加油助威。

“内讧了。”

姜芷看着下面的修罗场,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那母体还在喷毒。”

陆向东皱眉,“如果不解决掉那个肉球,这黑石关以后就真是死地了。”

“我有办法。”

姜芷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她在守山人帐篷里,从那个被感染的小伙子体内取出来,封在玻璃罐里的黑血。

高浓度的抗体反应物,也是最剧烈的毒引子。

“以毒攻毒。”

姜芷看向陆向东,“向东,敢不敢玩把大的?”

“你说。”

“那肉球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吸收能力最强的时候。只要把这瓶东西送进它嘴里,就能引起连锁反应,让它自己把自己‘消化’掉。”

姜芷掂了掂手里的玻璃瓶。

“但是距离太远,扔不过去。”

陆向东看了一眼下面的距离,又看了看姜芷手里的瓶子。

他突然伸手,一把抢过瓶子。

“你干什么?”姜芷一愣。

“你负责看戏,这种脏活累活,男人干。”

陆向东把玻璃瓶塞进腰间的战术挂袋里,又紧了紧靴子上的带子。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姜芷一眼。

“阿芷,等我回来,咱们去吃涮羊肉!”

说完,他从十几迈克尔的山涯上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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