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庚夫妻俩从雅居院回到韶光居,他们离开前,孩子们还在同他们的祝爷爷敬酒,今儿老人家开心也便由着孩子。
其中,当属礼大夫在宴席上感慨颇多,曾经以为携途孤寡一生的好友,临老竟还喜结连理。
如锦绣所言,礼大夫不过四旬出头,正是老当益壮的年岁,仔细张罗结个伴,未来的日子身边总归有个知冷热的体己人。
奈何,夫妻俩几番旁敲侧击,全被礼大夫用话头打了回来,说什么拖家带口防止他制药的速度,直让人听了啼笑皆非。
不管如何,将来两位长辈由他们家看着,身边自然缺不了近身伺候的人手,也便随了礼大夫的心意去。
说到张罗人生大事,夫妻俩同样没漏了好友孟伯弦,瞧着五大三粗的壮汉,实则,酒量还不如祝先生的一半,早早便酒得不行,年庚让人扶他回晚香院歇息。
年庚按锦绣的意思,曾劝过好友再娶,孟伯弦却严词婉拒,直道他如今孤身寡人过得自在,想什么干什么都没人管,到底是忘不了曾经的家变带来的伤害,听他这么说来,夫妻俩便也放下操碎的心。墈书君 首发
锦绣不愿去猜想魏老太可曾有过半分后悔,毕竟已经是发生的事实。
在背后出谋划策的是宫里的淑妃,三皇子党觊觎魏云宵这个功将已久,且也有意与定国公府结个近好。
魏云宵起初怎么都不答应,更不愿背负被算计的骂名,定国公府同样不愿承认这门婚事,相比较起三皇子党和华家,他们想联姻的勋贵哪个不比华家强。
但架不住三皇子党以华阁老为首的一众官员当众搅浑,以及淑妃跪求到萧帝跟前,哭着让萧帝替她那失了清白的可怜表妹做主云云。
萧帝自然看出魏云宵多有不愿,可在心底权衡之后
前头娘子是他自己所相中。奈何红颜薄命,未为他诞下一儿半女便香消玉殒,不知这其中是否有魏家人的手笔。”锦绣说到这,默了默,“早些年,魏邦给他房里纳了门续弦,是他那些追随者家中的嫡女。”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他这次离京并没带上房里的妻女,许是忌惮皇上对他起疑心。”
他说到这,微微一笑道:“晚些时候,让竹言竹语走一趟,先了解清楚这对母女的境况。”
锦绣会心抿唇,说道:“也好,倘若母女俩相依为命也便罢了,许是她们的命数,若是那位续弦起了心思,总归给魏三爷留下一丝血脉,他到了边关不大可能再娶。
“好。”
锦绣不知道,她的话倒是一语成谶,
现在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但在何氏心里想来,
至于这两名年老珠黄的妾室为何能被姜氏容下,到底是因为她们在姜氏手底下讨了多年的生活,不念及半点情份,也得念及她们识趣,早早将夹带私藏的几样珠钗交给姜氏。
早前,锦绣从魏风口中得知,前十多年三叔魏云宵一直没放弃寻找她和娘亲,便是如此她也该还三叔一份情。
锦绣提前安排好的马车和伺候的人手,只待魏铁兰做出正确的选择,便都随着她去,如若魏铁兰选择离京别处谋生,这些待遇自然是没有。
里的那两把竹椅,乘着凉风享受难得的惬意光景,不由得感慨万分。
想到阿不那小子,问道:“近来,听说阿不夜里都歇在庄子。”
锦绣望着月色,嘴角微笑道,“是个实诚的孩子,担心赶不及料子上新,专门留在庄上盯着。等他多带些人手出来,供他到书塾上几年学,好的将来也能打点铺子整理账目。”
年庚笑了笑,拉过媳妇的手,说道:“主意不错,”
想到丞延那孩子以为自己事情办得隐秘,实则整座府邸都被他的老子娘布下眼线,知道孩子一片好心,他们倒也没去戳破。
锦绣听了后,不觉扬起嘴角无声一笑,“干得不错。”
她夸的是竹言无意刺下的那剑,助长那对夫妇对魏家女眷的怨恨,借这帮人之手彻底断了魏云朗这一房所有的血脉。
“眼下尚且未知。”
邢安青微愣,“爹,您的意思是说,如果贺年庚已知咱家同窦家私下往来,还向咱家投诚,必然是在给咱家挖坑?”
邢相难得赏识看了眼长子,“没错,如果他已经知道,那么他此番之举多数是埋下陷阱。”
“爹,可是我几番同贺年庚会见相谈,都未曾听他提及窦家,也并未见他向我试探。”
邢相瞬间收回先前那番赏识,凉凉瞥了记白眼,须臾又道:“不过,不管他埋下什么伏笔,这笔账他怕是无法如愿。”
邢安青不明所以然的眨了眨眼。
可见得邢相当下心情极好,毫不吝啬的细细掰碎讲解,“倘若他埋下的是伏笔,那么便是想将卫主事从工部屯田司调理京城,但他可就算错了,人固然是要离京,但也离得其所。我们可借助这批新粮食,让卫主事在各地军营里停留些时日。”
经老子这番点拨,邢安青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爹您的意思了,所谓新粮食,固然需得派发到各地军营耕种,如此,卫主事便可仗着这个恍子,留在军营里替我们办事。”
邢相微微捊着胡子,说道:“明日本相便会在朝堂上向皇上觐言,你私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给卫主事。”
“是爹,儿子明白。”
邢安青当下也想到老子要怎么应对,虽然把卫主事调离京城他有些舍不得,眼下马上就到了各地秋收时节,户部税收的登记与工部屯田司悉悉相关,没了卫主事那么他今年能捞到的银子将大打折扣。
可是这批新粮食发放到地方,让卫主事在地方稍做手脚,可通过虚报损耗,伪造文书等手段将粮种出售,这笔缺失的营收也是能填补上,重要的是卫主事接下来替邢家干的事情。
将来卫主事回京,朝廷必然会对其升职调任,要是能直接取帝工部侍郎的职务,日后他还愁没有油水可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