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路上,把林望和女子的影子拉得老长。顺着蜿蜒的山道往下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瞧见了山脚下的村子。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青瓦白墙的屋子错落有致,村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的柳树垂下万千枝条,风一吹,便悠悠地晃荡着。
女子笑着指了指村口的一栋青砖房:“公子,那就是我家了。我叫阿芷,家父是村里的郎中,平日里就喜欢摆弄些草药。”
林望点了点头,跟着阿芷走进村子。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热情地和阿芷打招呼,目光落在林望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却也没有过多打探,只是友善地笑了笑。
阿芷的家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不少草药,薄荷、艾草、车前草,还有几株桔梗,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个身着粗布短褂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晒着草药,看到阿芷带着林望进来,连忙站起身,笑着招呼道:“芷儿回来啦?这位公子是?”
“爹,这位是林公子,路过咱们村子,我请他来喝碗热茶。”阿芷说着,便去灶房烧水。
老者连忙把林望请到石凳上坐下,又从屋里端出一盘晒干的野枣:“公子莫嫌弃,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尝尝这野枣,甜着呢。”
林望拿起一颗野枣放进嘴里,果然清甜爽口,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气息。他笑着道:“老伯客气了,这野枣比城里的蜜饯还要好吃。”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淳朴:“公子是从城里来的?看公子的打扮,像是个读书人。”
“算是吧,四处走走,看看风景。”林望淡淡道,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草药上,“老伯对草药很有研究?”
“略懂一些。”老者捋着胡子道,“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能治些寻常的头疼脑热,也算是能帮衬着村里的人。山里人穷,生了病舍不得去城里看大夫,我这点手艺,也算能派上用场。”
两人正聊着,阿芷端着两碗热茶走了出来,茶香袅袅,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高声喊着:“李郎中!李郎中在家吗?”
老者站起身,朝着村口望去:“是村里的王二,怕是家里又有病人了。”
他刚说完,就见一个汉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李郎中,快!我家娃儿又犯了喘病,这会儿脸都憋红了!”
老者不敢怠慢,连忙拿起药箱:“莫慌!我这就去!”
林望看着汉子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老者匆忙的背影,眸光微动,对着阿芷道:“我也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阿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公子了。”
跟着汉子赶到他家,就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躺在床上,脸色发紫,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看得人心头发紧。老者正手忙脚乱地给孩童施针,额头上满是汗珠。
林望走上前,仔细打量了孩童一番,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沉声道:“老伯,针下得太浅了,这孩子的病根在肺腑深处,浅针无用。”
老者一愣,回头看了看林望,见他一脸笃定,便咬了咬牙:“公子既懂医术,还请指点一二!”
林望没有推辞,接过老者手里的银针,手腕轻轻一抖,银针便如流星般刺入孩童的穴位。他的手法极快,又极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功夫,孩童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了下来,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
老者看得目瞪口呆,对着林望深深一揖:“公子真是神医!老朽佩服!”
林望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这孩子的喘病是顽疾,光靠施针不行,我给开个方子,按时服药,慢慢就能调理好。”
说着,他便从包袱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个方子,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公子的方子,果然精妙!老朽受教了!”
汉子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对着林望磕了一个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
林望连忙扶起他:“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
等回到阿芷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阿芷的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几碟家常小菜,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盘蒸红薯,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子温馨。
饭桌上,老者一个劲地给林望夹菜,嘴里不停地称赞着林望的医术高明。阿芷坐在一旁,看着林望,眼底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郎中,听说你这里来了位贵客?”
林望闻言,眸光微动,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在两个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男子面容儒雅,正是聚宝阁的东家,李默。
林望微微一愣:“李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默看到林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着他拱手道:“林先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老者和阿芷也是一脸诧异,他们没想到,这位城里来的贵客,竟然和李默认识。
李默笑着解释道:“我祖籍就是这个溪村,这次回来,是给先祖扫墓的。刚进村就听说,李郎中家来了位医术高明的公子,我想着,这世上能有如此医术的,怕是只有林先生了,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他顿了顿,又道:“锦官城的事,已经传遍了西南。先生智斗罗刹教,揭穿蜀王阴谋,真是大快人心!城主特意让我带话给先生,若是先生有空,还请回锦官城一趟,城主府定当扫榻相迎。”
林望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本就是云游之人,喜欢四处走走。锦官城的事,已经了结,我就不回去了。”
李默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先生高义,李默佩服。对了,先生可知道,罗刹教的教主,已经亲自出关了?据说,他放出话来,要找先生报仇。”
林望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真敢来,我自然会奉陪。”
李默看着林望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越发敬佩。他知道,林望的实力,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溪村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虫鸣和蛙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李默和林望坐在院子里,喝着热茶,聊着天。从锦官城的风波,聊到罗刹教的野心,又聊到这溪村的风土人情。
阿芷和老者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而静谧。
林望看着眼前的月色,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只觉得心境平和。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波,或许还有挑战,但他并不畏惧。
这场红尘游戏,本就是一场未知的旅程。有故人重逢,有新知相遇,有江湖恩怨,有市井烟火,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李默看着林望,忽然道:“先生可知道,青阳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林望眸光一动:“哦?什么好消息?”
“青阳城的槐林,长得越发茂盛了。楚峰、苏清月他们,把青阳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听说,今年的槐米收成极好,村里的百姓,日子过得越发红火了。”李默笑着道。
林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想起了青阳城的老槐树,想起了槐林里的槐花,想起了村里的那些人。
原来,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些人和事,藏在心底,温暖着岁月。
夜色渐深,李默起身告辞。他临走前,递给林望一个布包:“先生,这是一些盘缠,还有一张西南的藏宝图。图上标注的地方,藏着一些古籍和丹药,或许对先生有用。”
林望没有推辞,接过布包,道了声“多谢”。
李默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阿芷看着林望,轻声道:“林公子,你明天要走吗?”
林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群山:“嗯,前路漫漫,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阿芷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着道:“那公子一路保重。若是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会的。”林望淡淡道,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一袭青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又要踏上新的旅程。
前路或许有风雨,或许有阳光,但他都会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因为,这场红尘之旅,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故事,也会在这片江湖里,继续流传下去。